一个站在科学与伦理边缘的医生,一个即将被卷入基因谜局的普通人。
除颤器充电完成的提示音响起。
“所有人离开病床!电击!”
少年的身体在电击下弹起,又落下。心电图恢复窦性心律。
但庄严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回到原点。
半小时后,少年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庄严吩咐护士加强监护,然后独自走向血库。他需要确认一件事情。
“张主任,我想做个血型表型分析,全面的。”庄严对血库主任说。
“现在?庄主任,您刚下手术,不休息一下吗?”
“就现在。”庄严的语气不容拒绝。
抽血完成后,庄严没有离开,而是在血库外的长椅上坐下,等待结果。他太熟悉医院 bureaucracy 的运作方式,有些结果如果不亲自盯着,可能会“意外”丢失或篡改。
一小时后,张主任拿着报告单走出来,脸上写满困惑。
“庄主任,结果出来了...您的血型不仅是o型Rh阴性,而且也是Fy(a-b-)表型。这和刚才那个少年一模一样。这种罕见血型,我从业三十年只见过三次,今天一天就出现两例,而且还是完全匹配...”
庄严接过报告单,手指微微颤抖。报告上清楚显示,他的血型与少年完全一致,这种概率比被闪电连续击中两次还要低。
“我需要做交叉配血试验。”庄严说。
“您要给他输血?”
“不,”庄严摇头,“我要看看,我们的血是否真的完全相容。”
又一小时过去,当张主任将交叉配血结果递给庄严时,他的脸色更加困惑。
“完全相容...不仅是主要侧配血相合,连次要侧也完全相容。这...这简直像同卵双胞胎的血型特征,可是您和那个少年...”
庄严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血库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早上七点。他掏出手机,终于按下那个久未拨打的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后接通,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依然有力的声音:
“小庄啊,我猜你也该打电话来了。”
庄严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丁老师...您怎么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新闻上看到了,那个坠楼少年。他肩上的标记,你应该认得。”
庄严的手心渗出冷汗:“那是...志坚师兄实验室的标识变体。但这不可能,那个项目二十年前就终止了,所有资料都被封存...”
“有些事情,就像基因里的转座子,你以为它沉默了几十年,其实它只是在等待激活的时机。”丁守诚的声音带着一种庄严从未听过的疲惫,“来我家一趟吧,有些东西是时候交给你了。”
“什么东西?”
“你父亲留下的研究笔记。他一直不相信志坚是意外死亡。”
电话挂断后的忙音在庄严耳边回响,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他父亲庄建国,曾是丁志坚的合作伙伴,在志坚死后三个月因“突发心脏病”去世。官方说法是科研压力过大导致的心源性猝死。
庄严从未怀疑过这个结论,直到现在。
他快步走向医院档案室,以科研调研的名义调取了自己和那个少年的血型档案。在内部系统里,他输入自己的身份证号,调出了二十年前的献血记录。
屏幕上显示的信息让他如坠冰窟。
2003年7月15日,他第一次献血的记录旁,标注着一行小字:“样本转送至基因工程研究所,项目编号GE-734。”
GE-734,正是丁志坚负责的那个基因工程项目的编号。
而更让他震惊的是,当他尝试调取少年的医疗档案时,系统显示“权限不足”。一个没有身份证件的无名氏,为何会有比他这个外科主任更高的访问权限?
庄严关闭电脑,走出档案室。清晨的阳光透过走廊窗户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他本该回家休息,但却鬼使神差地走向IcU。
在IcU外的走廊上,他遇见了护士长彭洁。这位在医院工作了四十年的老护士神色慌张,见到庄严,她快步上前。
“庄主任,有件事我觉得您应该知道。”彭洁压低声音,“昨晚您手术时,有人在血库外鬼鬼祟祟的,我上前询问,他说是信息科的,来检查系统。但我认出他是赵永昌公司的人,去年他们公司开产品发布会时我见过他。”
赵永昌。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像针一样刺入庄严的神经。
“你确定吗,彭护士长?”
“绝对确定。而且...”她犹豫了一下,“今早我整理手术室时,在废物桶里发现了这个。”
她递给庄严一个小巧的金属装置,形状像USb驱动器,但接口特殊,显然是某种定制设备。
“这是在哪里找到的?”
“贴在监护仪后面,像是被人故意藏在那里的。”
庄严接过装置,感觉它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再次响起,是IcU的号码。
“庄主任,患者又醒了!他说要见您,说有重要的事情告诉您!”
庄严和彭洁对视一眼,迅速走向IcU。
病床上,少年比之前更加虚弱,但眼神却异常清明。见到庄严,他微微抬起手,示意庄严靠近。
“庄医生...”少年的声音微弱如丝,“他们在我身体里放了东西...在左腿骨折处...”
庄严猛地掀开被子,仔细检查少年已经打上石膏的左腿。在石膏边缘,他注意到一个微小的凸起,不像正常的骨骼形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