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现’。”】
庄严的指尖冰凉。
他想起三个小时前,在科技园区b7栋后门,他用那把黄铜钥匙打开门,冲进地下室,目睹那六个年轻人躺在休眠舱里,脑电波形被强行同步的模样。
他们阻止了测试。
他们“改写”了预言。
但李卫国的协议程序最后那句话,此刻像冰锥一样刺进他的意识:
【“预言一旦被观测,就不再是客观概率,而是与观测者纠缠的薛定谔猫。”】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彭洁:
【庄主任,我在整理b7栋查封设备的清单。发现一个异常:他们使用的脑机接口原型机,型号标记为‘Nc-2002’,生产日期是2002年11月。但那个型号……我记得。】
【2003年春天,丁守诚的基因研究所发生过一次小规模泄露事故,一批待销毁的实验设备失踪,其中就包括三台Nc-2002原型机。当时负责销毁的人,是李卫国。】
【李卫国上报说设备已高温熔毁。但现在,其中一台出现在这里。】
【这意味着什么?】
庄严闭上眼睛。
意味着李卫国当年没有销毁设备,而是将它们转移、隐藏,最终流入了赵永昌的地下实验网络。
也意味着,李卫国留下的“观测者协议”,可能并非纯粹为了阻止滥用,而是……为了控制滥用发生在“可观测”的范围内。
像一场精心设计的实验,实验者是李卫国,被实验者是所有人——包括庄严自己。
“庄主任。”
庄严睁开眼,看见陈默的主治医生刘医生快步走来,脸色凝重。
“陈默醒了。但他说的第一句话……不太对劲。”
“他说什么?”
刘医生压低声音:“他说:‘树在流血。妈妈在树根下面。’”
庄严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树。发光树苗。林晓月。
陈默从未见过那株树苗,也从未见过林晓月。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坠楼前的校园生活。
“还有,”刘医生补充,“他反复念叨一个时间:十点零七分。问他是什么意思,他说不知道,就是脑子里一直响着这个数字,像闹钟。”
十点零七分。
婴儿预言的时间。
陈默的基因里有丁氏标记变体,他是“天线”之一。即使b7栋的同步测试被中断,他的生物神经系统,是否仍然接收到了预言模型的残留信号?
就像无线电天线在广播结束后,依然会残留微弱的电磁回声。
“带我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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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镜像的裂痕
儿科隔离病房。
苏茗的女儿小念睡着了。但她的脑电图监测屏幕上,波形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与隔壁IcU陈默的脑电图产生共振。
不是同步——是镜像。
当陈默的a波出现峰值时,小念的θ波会对应出现谷值,就像两面相对的镜子,光线在其中无限反射、反转。
苏茗已经观察了这个现象两个小时。她尝试用药物调节小念的神经递质水平,但镜像效应反而加强了。
更诡异的是,当她在病历系统里调出陈默的实时生理数据时,她自己的智能手表开始震动。
手表屏幕上跳出一条推送:
【检测到高相关性生物信号配对。配对Id:陈默(住院号)? 苏念(住院号)。基因镜像系数:0.89(极高)。
【警告:镜像配对个体可能出现‘感知渗透’现象,即一方的感官输入可能被另一方无意识接收。建议进行隔离干预。】
推送来源是一个从未安装过的App,图标是双螺旋结构,名称:“基因网络监测终端”。
苏茗试图卸载,但程序显示“系统级应用,无法卸载”。
她感到一阵寒意。
有什么东西,已经渗透进了日常生活的底层系统——手机、医疗设备、甚至可穿戴电子。李卫国的协议程序,或者赵永昌的监控网络,或者两者兼有。
就在这时,小念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看妈妈,而是盯着天花板,瞳孔涣散。
嘴唇动了动,发出几个音节:
“妈……妈……跑……”
苏茗握住女儿的手:“小念?妈妈在这里,你说什么?”
“树……根……下面……有血……”
和陈默一模一样的话。
苏茗猛地站起身,冲出病房,在走廊里撞见了正赶往陈默病房的庄严。
两人的眼神对上,瞬间明白了对方知道了什么。
“陈默也说了树和血。”庄严的声音沙哑。
“小念也是。”苏茗的声音在发抖,“还有十点零七分——那个时间,是不是……”
她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接通,对面是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机械音:
“苏医生,请立刻前往医院东侧花园,发光树苗所在地。你有十七分钟。”
“你是谁?”
“我是让预言成真的人。”声音停顿,“也是试图阻止它的人。矛盾吗?不,语言的本性就是矛盾。快去吧,林晓月在那里。”
“林晓月?她不是已经……”
“死亡可以伪造,行踪可以隐藏,但血缘的引力无法切断。”声音里有一丝近乎人性的叹息,“她在树下等你。带着她的儿子未说完的预言。”
电话挂断。
苏茗看向庄严。
庄严已经听到了对话内容。“我跟你一起去。”
“但陈默和小念……”
“刘医生和护士会看着。而且,”庄严看了一眼手表,“如果预言指向的是林晓月,那么关键地点是花园,不是病房。”
他们跑向楼梯间。
时间是凌晨四点五十分。
距离十点零七分,还有五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