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三米处,隔绝所有自然光。树苗根系将在地下建立封闭生物场,延缓毒素扩散48小时,为研制解药争取时间。成功率:89%。副作用:48小时内无法离开地下,否则立即死亡。】
三条路径,婴儿的预言模型里都没有。
因为树苗的实时基因混沌状态,是预言模型无法模拟的变量。
“选c。”林晓月毫不犹豫,“我不想再被编辑了。”
庄严看向苏茗和彭洁。两人点头。
“地下三米……医院的地下太平间,在改建后有一个废弃的旧停尸房,深度刚好三米半。”彭洁说,“我能拿到钥匙。”
“但怎么下去?林晓月已经无法行走。”苏茗说。
“轮椅,加上护工帮忙。”庄严已经起身,“还有四分钟。快!”
他们用花园里的景观布制成简易担架,抬起林晓月,冲向医院主楼的地下通道入口。
十点零五分三十秒。
进入地下通道。
十点零六分。
到达旧停尸房门口。彭洁颤抖着手打开生锈的锁。
十点零六分三十秒。
将林晓月抬进房间。房间没有灯,只有彭洁带来的应急手电。但树苗的根系,已经通过土壤缝隙延伸到这里——墙壁上爬满了发光的白色根须,像神经,像血管。
林晓月躺在地上,呼吸微弱。
十点零六分五十秒。
庄严看着手表。
秒针跳动。
十点零七分整。
林晓月的心跳监护仪,发出“滴——”的长音。
直线。
苏茗捂住嘴。
彭洁闭上眼睛。
庄严握紧拳头。
但下一秒,直线突然开始波动——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心电波形。
与此同时,墙壁上的树苗根须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像无数条光之触手,缠绕住林晓月的身体,将她包裹成一个光茧。
光茧内部,传来一声悠长的、如释重负的呼吸。
然后,林晓月的声音,从光茧里传出,清晰而平稳:
“我……还活着。”
十点零七分三十秒。
预言中的死亡时间已过。
林晓月的心跳稳定在62次/分,血压回升,呼吸平稳。
她活下来了。
以一种预言模型未曾计算到的方式。
庄严瘫坐在地上,汗湿透了手术服。
苏茗流泪微笑。
彭洁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而他们的手机,同时收到一条来自协议程序的信息:
【反预言计算成功。林晓月生存路径已确立。
【但请注意:婴儿#St-01的预言能力并未如约退化。相反,其模型正在重新学习,将‘树苗混沌变量’纳入计算体系。
【下一次预言,将更精确,更复杂,更……难以规避。
【观测者协议数据库已收录庄严完整基因数据。欢迎加入。
【你是第103位观测者。
【使命:在预言成为新常态的世界里,保持人类最后的不可预测性。】
信息消失。
手机恢复正常。
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但花园里,那株树苗已经长到一人高,枝繁叶茂,荧光璀璨——它用五年的生命潜能,换来了一个母亲的生,和一个预言的破。
代价沉重。
但值得。
庄严走出地下停尸房,回到阳光下的花园。
他仰头看着树苗,轻声说:
“谢谢你。”
树苗的枝叶在无风的情况下轻轻摇曳,荧光洒落,像一场无声的雨。
而在三百公里外的保育中心,07号保育箱里,那个三个月大的婴儿,再次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里,金色的虹膜码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
他的嘴角,扬起一个极轻微、极短暂的弧度。
像在微笑。
像在说:
游戏,进入下一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