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出怎样完美的……”
他的话被一声巨响打断。
不是爆炸,而是某种沉闷的、来自地底深处的震动。整个地面都在摇晃,挖掘现场的灯光忽明忽暗。
然后,所有人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医院花园中央的发光树,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是柔和的荧光,而是炽烈的、几乎刺眼的蓝白色光芒。光芒中,树木的根系从地下破土而出,不是自然的生长,而是像有生命般主动伸展、蔓延。
根系以惊人的速度爬向挖掘现场,缠住了那个液氮储存罐。
“什么鬼东西!”赵永昌惊恐后退。
但根系没有攻击人,只是温柔地包裹住储存罐,然后开始……吸收。
是的,吸收。根系表面分泌出某种发光的液体,液体渗入罐体,里面的胚胎一个个亮起来,发出微弱的光。然后,那些光顺着根系流动,流向树木的主干。
“它在转移。”林露在对讲机里说,声音里带着惊叹,“树木在把胚胎的生物信息转移到自己的网络中。不是吞噬,是……保存。用另一种形式保存。”
赵永昌反应过来,怒吼:“砍断那些根!快!”
工人们拿起工具冲向根系,但一靠近就被某种无形的力场弹开——树木周围形成了一个生物电磁场,强度足以让人眩晕恶心。
根系完成了转移。液氮罐里的胚胎一个个暗淡下去,最后化为粉末。而树木的光芒更加明亮了,树干上浮现出几十个微小的光点,排列成复杂的图案。
那是胚胎的基因图谱,现在成为了树木记忆的一部分。
赵永昌气急败坏,掏出手枪对准树木:“那我就毁了这棵树!”
“赵总,不可!”他的助手急忙阻拦,“这棵树现在是公共关注的焦点,毁了它会引发大麻烦!”
“我管不了那么多!”赵永昌扣动扳机。
枪声响彻夜空。
但子弹在距离树干一米处突然减速、悬停,然后叮当一声落在地上。树木周围的生物场强度还在增加,现在连赵永昌都被迫后退,呼吸困难。
“撤退!”他咬牙下令,“但这件事没完!庄严,我知道你在看!你以为赢了?我告诉你,普罗米修斯之火的火种不止这些!我们在其他地方还有备份!你,还有所有实验体,都逃不掉!”
赵永昌的人撤走了。
挖掘现场一片狼藉,只剩下那个空了的液氮罐,和被根系缠绕保护的发光树。
庄严从藏身处走出来,走向树木。他能感觉到树木在“呼唤”他——不是声音,而是一种脉动,和他的心跳同步。
他将手放在树干上。
瞬间,海量信息涌入脑海。
不是痛苦的冲击,而是温柔的流淌。他看到了——五十个实验体的完整档案,他们的出生、成长、现状;看到了李茂林和丁志坚在冷战时期的雄心与恐惧;看到了李卫国和丁守诚在父辈阴影下的挣扎;看到了那个时代科学家们在国家使命与伦理底线之间的痛苦抉择。
他也看到了自己。
不是作为实验体p-017,而是作为庄严——一个被编辑过基因,但依然用自己的意志选择了医生道路的人。树木传递的信息很清晰:“基因是画笔,生命是画布,但画作的内容由执笔人决定。”
他松开手,泪流满面。
苏茗走到他身边:“庄主任?”
“我明白了。”庄严擦去眼泪,“我的基因可能是被设计的,但我的人生是我自己画的。手术台上每一个决定,每一次全力以赴,那些都是真实的。”
他转身面对众人——苏茗、彭洁、刚刚赶到的李哲、还有通过监控看着这一切的陈瑾瑜教授、吴秉谦教授,以及在病房里的林露。
“历史需要被重构。”庄严说,“但不是为了追究谁的责任,而是为了理解我们如何走到今天,以及未来该往哪里去。‘普罗米修斯之火’计划错了,但它留下的不只是错误,还有教训,还有那些被卷入的无辜生命。”
他看向李哲:“公开档案吧。但不是全部公开,而是经过处理——隐去实验体的个人信息,只公开计划本身和历史背景。让社会讨论这件事,让法律完善,让伦理进步。至于那三十七个实验体……让他们自己选择是否要知道真相。”
李哲点头:“好。”
庄严又看向陈瑾瑜教授:“陈教授,请您牵头,成立一个历史研究小组,客观记录这段历史。不美化,不妖魔化,只是真实地记录下来。”
“我会的。”陈教授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最后,庄严看向发光树。树木的光芒已恢复柔和,树干上的基因图谱光点慢慢淡去,但树干表面留下了一行发光的符号——树语。
吴秉谦教授实时翻译:“它说:‘记忆已保存。火种未熄灭,但方向可改。未来由活着的人决定。’”
夜深了。
人群散去,花园里只剩下庄严和那棵发光的树。
他站了很久,直到手机响起。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庄医生,我是p-022。我看到了部分公开的档案,猜到了自己的身份。我想说:谢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无论基因如何,我选择继续做现在的我——一个热爱生活的普通人。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在这里。”
然后是第二条、第三条……来自不同号码,但都是类似的内容。
三十七个人,也许都会陆续知道真相。他们中有人会崩溃,有人会愤怒,但也有人会选择接受和继续前行。
这就是人性——超越基因设计的部分。
庄严抬头看向夜空。城市的灯光掩盖了星星,但他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