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守诚,2020.12”
非自然的人。
这四个字像毒刺一样扎进庄严的心里。他四十二年的人生信仰——勤奋学习、努力工作、救死扶伤——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他的天赋不是自然的馈赠,是实验室的产物。他的成就不完全是个人的奋斗,是基因编辑预设的结果。
“我不是我。”庄严喃喃道,“我只是一个……设计出来的产品。”
苏茗握住他的手:“庄主任,不是这样的。基因只是基础,成为什么样的人是你自己的选择。你救过那么多人,那些手术台上的成功,那些患者的感激,都是真实的。”
“但如果我的能力是‘制造’出来的呢?”庄严的声音颤抖,“如果我能成为好医生,只是因为我的基因被编辑成了适合当医生的样子?那我的努力、我的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档案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彭洁和李哲冲进来,两人脸色都很难看。
“庄主任,出事了。”彭洁急促地说,“赵永昌的人正在挖掘医院地下,他们找到了‘普罗米修斯之火’计划的原始实验室入口!”
李哲补充道:“我黑进了他们的通讯系统,听到他们在说……要回收‘原始样本’。庄主任,他们指的是你!”
三、地下的秘密实验室
晚上八点,医院花园已被封锁。
赵永昌的工程队用施工围挡圈起了大片区域,名义是“地下管线检修”。但庄严通过彭洁提供的监控画面看到,他们正在用大型机械挖掘——不是管线检修的浅层挖掘,而是向下深挖,已经挖到了地下五米。
“他们在找什么?”庄严通过加密对讲机问李哲。
李哲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根据我父亲留下的线索,‘普罗米修斯之火’计划的核心实验室就在医院地下。当年为了保密,实验室建在防空洞基础上,深入地下十五米。1988年项目终止后,入口被混凝土封死,但结构还在。”
“赵永昌怎么知道的?”
“丁守诚告诉他的。”李哲说,“我截获了他们三个月前的加密通讯。丁守诚在病重期间,把很多秘密都交给了赵永昌,包括实验室的位置、实验数据存放点、还有……实验体名单。”
庄严感到一阵寒意:“名单上有我?”
“不仅有您,还有至少三十七个其他实验体。”李哲的声音低沉,“p系列五十个实验体,有十三个在婴幼儿期死亡,剩下的三十七个分散在全国各地,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他们中有人是科学家,有人是运动员,有人是艺术家,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实来历。”
“赵永昌想做什么?”
“收集原始样本,分析四十年来基因编辑的长期效果。”李哲说,“更重要的是,他想要‘普罗米修斯之火’计划的完整技术资料。那个计划虽然终止了,但它的基因编辑技术比现在公开的还要先进——尤其是跨代稳定性方面。赵永昌想用这些技术推进他的‘新人类蓝图’。”
对讲机里突然插入吴秉谦教授的声音:“庄主任,树木的网络传递了新信息。它说……实验室里不止有数据,还有活体。”
“活体?”庄严愣住,“什么活体?”
“未出生的实验体胚胎。”吴秉谦的声音发颤,“1988年项目终止时,有一批处于不同发育阶段的胚胎被封存在液氮中。理论上,它们可以保存几十年。如果赵永昌找到这些胚胎……”
“他就可以制造新一代的实验体。”庄严接完这句话,感到毛骨悚然。
对讲机里一阵电流噪音,然后传来林露的声音——她已经回到医院,暂时安置在特殊观察病房。
“庄医生,我能感觉到。”林露的声音很轻,但异常清晰,“地下有生命在呼唤。很微弱,像是沉睡的婴儿在做梦。它们在等……有人来唤醒,或者有人来结束。”
庄严看向花园里正在施工的区域。挖掘机已经停下来了,工人们围在一个洞口前,用探照灯向下照。洞口冒出白色的冷气——那是液氮蒸发产生的雾气。
他们找到了。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庄严说,“那些胚胎……不能落到赵永昌手里。”
“怎么阻止?”苏茗问,“他们人多,还有官方许可。我们强行阻止是违法的。”
“用真相阻止。”庄严深吸一口气,“李哲,你能把‘普罗米修斯之火’计划的档案公开吗?现在,立刻。”
“可以,但我父亲留下的警告说……”李哲犹豫了。
“说什么?”
“一旦这些档案公开,所有实验体都会知道自己是被制造出来的。他们的生活、他们的身份认同、他们的一切,都可能崩溃。这是极大的伦理风险。”
庄严沉默了。他刚刚经历了身份崩塌的痛苦,知道那是什么滋味。让三十七个人同时经历这种痛苦,他有权做这样的决定吗?
但就在这时,挖掘现场传来了惊呼声。
监控画面显示,工人们从洞里抬出了一个银色的金属容器——液氮储存罐。罐体上有一个清晰的标志:双螺旋dNA图案,下方一行字:“普罗米修斯之火/胚胎库/绝密”。
赵永昌亲自到场了。他穿着昂贵的西装,站在储存罐前,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贪婪。他挥手让手下打开罐体,冷气喷涌而出。罐内是几十个细小的玻璃管,每个管子里都有一个微小的胚胎,悬浮在保存液中。
“一个都不能少。”赵永昌对着手机说,“这些都是最纯净的原始样本,没有受到后天环境的污染。有了它们,我们就能分析出基因编辑的极限在哪里,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