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快进。几天后,小鼠出现异常:体型暴增,攻击性增强,最后全部死亡。解剖显示多器官衰竭。
年轻庄严看着尸体,脸色苍白:“李老师,我们是不是……太激进了?”
李卫国叹气:“也许吧。但科学前沿就是这样,失败比成功多。重要的是从失败中学习。”
视频结束。
庄严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这段记忆……他完全没有印象。1995年暑假,他确实在李卫国的实验室实习,但记忆里只是做一些基础工作:养细胞、记录数据、整理文献。没有活体实验,更没有基因编辑。
“这是伪造的。”他说,“我确定我没做过这些。”
“但视频里的你……”苏茗皱眉,“神态、动作、甚至说话的语气,都和你一模一样。如果是伪造,那伪造者的水平太高了。”
书房门被敲响。
不是粗暴的撞击,而是礼貌的三声轻叩。
庄严和苏茗对视一眼,警惕地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外面站着一个人——穿着快递员制服,但气质完全不像快递员。
“庄医生,有您的加急件。”那人的声音很平静,“寄件人要求必须亲手交给您。”
庄严打开一条门缝。
快递员递过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只有一个输入框和一句话:
“输入你的生日,解锁真相。”
庄严犹豫了一下,输入1980年3月15日。
平板电脑屏幕亮起,开始播放另一段视频。
这一次,场景是医院的病房。病床上躺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身上连着各种仪器。年轻庄严站在床边,手里拿着病历。
男孩的声音虚弱:“庄医生,我会死吗?”
年轻庄严:“不会,我们在给你用新药。”
“什么新药?”
“一种……能让你的免疫系统变强的药。”年轻庄严的眼神闪烁,“但它是实验性的,有风险。”
男孩:“我爸爸说,死马当活马医。我愿意试。”
视频快进。男孩出现高烧、皮疹、内出血。年轻庄严和一群医生在紧急抢救,但无效。男孩的心电图变成直线。
年轻庄严摘掉手套,一拳砸在墙上,血流出来。
视频结束。
平板电脑自动格式化,所有数据清空。
快递员收回平板:“庄医生,寄件人说,如果您想不起这些事,可以去市精神病院档案室,调取您1996年住院三个月的记录。诊断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选择性失忆。”
说完,他转身离开,消失在楼梯间。
庄严站在门口,浑身冰冷。
1996年住院三个月?他完全没有这段记忆!他的履历上,1996年暑假是在外地医院实习,还拿到了优秀实习生证书。
但……如果证书是伪造的呢?如果那段实习经历根本不存在呢?
苏茗扶住他:“庄主任,您脸色很差。”
“我可能……”庄严的声音在颤抖,“真的忘记了一些事。一些……我承受不起的事。”
书房里的灯光又开始闪烁。
李哲的新信息:
“庄,那是记忆植入。赵永昌通过丁守诚拿到了你当年的脑部扫描数据,请了顶级的神经科学家和心理学家,为你‘定制’了虚假记忆。视频是AI生成的,但植入的记忆会让你产生既视感,开始自我怀疑。不要上当。”
但已经晚了。
庄严感到头痛欲裂,一些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
哭泣的家属。
死亡证明上的签名。
实验室里动物的惨叫。
还有……一个男孩最后的话:“庄医生,谢谢你陪我到最后。”
这些画面如此真实,带着气味、触感、温度。
他分不清了。
哪部分是真实的记忆?哪部分是植入的幻觉?哪部分是他真正做过的事?哪部分是别人强加给他的罪?
苏茗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苏医生,紧急情况!林露出现严重排异反应,全身器官衰竭!她说……死前想见庄医生最后一面!”
庄严猛地抬头。
林露?那个刚找到的嵌合体少女?
“是陷阱。”他喃喃道,“但如果是真的……”
“我和你一起去。”苏茗说。
“不,你留下。”庄严抓起外套,“如果这是陷阱,至少我们俩不能一起掉进去。如果我真的……忘记了什么罪责,那我必须面对。”
他冲出家门,开车驶向医院。
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孤寂。后视镜里,庄严看到自己的脸——那张他看了四十二年的脸,此刻突然陌生起来。
如果我不是我以为的那个人。
如果英雄的外壳下,真的藏着一个罪犯。
那么,这场揭露黑幕的旅程,究竟是在赎罪,还是在逃避更深层的罪?
医院大楼的轮廓出现在前方,窗口的灯光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树木的网络在低语,但他已经听不清了。
因为内心的声音更大:
“你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