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愿为她逆行天下、背负骂名、倾覆正道、万劫不复……”
“铁中玉……你这一生……终究是栽在了她手里……哈哈哈……可悲!可笑!可叹!”
疯狂笑声回荡山巅,苍凉又恶毒。
一语道破两人最深的宿命、最痛的纠缠、最无解的结局。
铁中玉默然不语,无辩驳、无否认、无解释。
是栽了。
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半生封神,半生坦荡,半生道义,终究栽在一场爱恨两难、宿命无缘的相逢里。
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玄真子笑声渐歇,气血散尽,头颅垂落,彻底气绝。
西山云海散尽,天光破云,朗朗天光洒落青云峰顶。
百年伪仙落幕,二十年罪源终局。
西山风停,云海归宁。
山巅寂静无声,天地朗朗清明。
苏砚秋执剑立在原地,静静看着满地尘埃、满地终局、满地落幕沧桑。
大仇得报,沉冤得雪,忠魂得安。
活着只为复仇,只为昭雪,只为讨回公道。
如今大仇了结,前路空空,余生茫茫。
心底最深处,剩下的,只有缠绕骨血、无解无断、爱恨两难的那个人。
她缓缓转身,望向身侧青衫孤峭的男子。
他持枪立在天光之下,身姿挺拔孤冷,眉眼沉静温柔,眼底尘埃落尽,沧桑内敛。
他为她逆行天下,为她倾覆正道,为她背负千古骂名,为她斩断半生盛名,为她扫尽风雨沉冤。
他是她的仇人。
苏砚秋轻声开口,声音清浅温柔,带着尘埃落尽后的疲惫、苍凉、释然与万般无奈。
“此事已了。”
铁中玉轻轻颔首,目光温柔落她身上,轻声回应。
“沉冤已雪,忠魂已安。”
苏砚秋抬眸望他,眼底水雾浅浅,情绪克制至极。
“接下来,该清算你我的私仇了。”
剩下最后一笔,是他们之间纠缠半生、爱恨相克、宿命相悖的血债。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纵然事出有因,纵然受人蒙蔽,纵然本心坦荡,纵然半生赎罪。
可错就是错,罪就是罪,血债就是血债。
她是苏慕白之女,是烟雨遗孤,血海骨血,不能饶恕,也不敢饶恕。
铁中玉坦然抬眸,心口坦荡无避,语气平静笃定。
“杀我,偿你父命,了结恩怨,理所当然。”
他无躲闪、无畏惧、无辩解、无求饶。
只求她余生无执念、无牵绊、无煎熬。
苏砚秋静静望着他坦荡眉眼,望着他甘愿赴死、无怨无悔的模样。
心底爱恨彻底决堤,汹涌泛滥,撕扯血肉。
世间最痛的遗憾,从不是生死别离。
是相逢太早、命运捉弄、开局即错、深爱即仇、终生无解。
苏砚秋眼底湿意终是忍不住翻涌,轻轻泛红。
她微微闭眼,压下所有酸涩、所有遗憾、所有心动、所有不舍。
再睁眼时,眼底只剩清冷平静、释然通透、决绝疏离。
“你我之间,恩可抵,义可还,唯独仇,不可消。”
“父仇如山,师门血海,是我此生底线,不可破,不可恕,不可平。”
铁中玉静静看着她,温柔颔首,他早已知晓结局,早已看清宿命,早已明白两人终局。
无怨无悔,心甘情愿。
苏砚秋握剑的指尖微微颤抖,轻声道:
“我不杀你。”
铁中玉微微一怔。
“我不杀你,不是原谅。”
“是我清楚,当年元凶首恶,从不是你。”
“你是刀,不是执刀人。”
“你是棋子,不是布局者。”
“你有错,有罪,有过,却无屠戮忠良、构陷善门、欺世盗名的阴毒本心。”
“我恨你的枪,不恨你的人。”
“我怨你的错,不怨你的心。”
这句话,耗尽她半生挣扎、半生撕扯、半生无解爱恨。
恨罪不恨人,怨错不怨心。
是她对自己爱恨两难,最终唯一的释然和解。
“仇不能忘,情不能续,缘不能结,路不能同。”
她抬眸,望向远方万里山河,天光朗朗,山河清明。
眼底终于放下二十年执念,放下半生爱恨,放下半生煎熬。
“从今往后。”
“烟雨沉冤昭雪,师门清名归位,忠魂安宁。”
“你正道名望尽碎,半生盛名归零,再无枪神荣光。”
“你我恩怨两清,因果两断,互不亏欠。”
“此生,不必再见。”
字字决绝,字字释然,字字终局。
爱已深藏,恨已落地,恩已还清,仇已了结。
从此山水不相逢,风雨不相关,爱恨不纠缠。
铁中玉静静伫立,望着她清峭决绝的背影,眼底温柔尽数沉淀为无尽怅然、无尽孤寂、无尽荒芜。
他轻声应下,声音低沉沙哑,温柔成全,无怨无争。
“好。”
“从此,恩怨两清,两两相别。”
“你余生安稳,岁岁无灾,年年无难,前路清明。”
他成全她的道义,成全她的执念,成全她的释然,成全她的余生安稳。
独自留下,背负所有遗憾、所有孤寂、所有无缘、所有终生亏欠。
山风轻轻吹过,天光朗朗,山河清明。
苏砚秋最后深深看他一眼,眼底藏尽半生深情、半生遗憾。
终究转身,提剑下山,背影孤绝清峭,再无回头。
风雨落幕,故人远去。
爱恨了结,殊途终别。
烟雨旧部归来,重建烟雨阁楼,百年名门重现江南。
世人皆知昔年惊天冤案,皆知玄真子、洛沧澜滔天罪孽,皆知铁中玉逆行天下、拨乱反正、以身赎罪。
有人敬他大义,有人惜他半生坎坷。
无人知晓他心底深埋、终生不敢宣、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