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轩的声音竟带了不易察觉的温柔,是鹿筱从未听过的调子。
“我来送些点心给老夫人。”女子转过身,露出张清秀的脸,眉眼带几分怯意,看见马车时往萧景轩身后躲了躲,像受惊的小鹿。
鹿筱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攥住了。她认得这女子,去年庙会见过,当时萧景轩正给她买糖画,眼里的笑意比春日阳光还暖。原来他不是不会温柔,只是温柔从不属于自己。
铜镜从指间滑落,“哐当”撞在车壁上,镜面裂出道细纹。鹿筱慌忙捡起,见镜中自己脸色发白,眼角竟有些湿润。忽然想起风若月说的话,有些东西看着完好,里头早就空了,比如这面镜子,比如这段婚约。
萧景轩掀帘进来,见她手里捏着面破镜,眉头皱了皱。“鹿姑娘也信这些旁门左道?”往车座上一坐,锦垫被压出个深坑,“我母亲不喜旁人带这些晦气东西,还是收起来吧。”
鹿筱把镜子往袖中一藏,镜面裂痕硌着掌心,倒让她清醒些。“萧公子放心,到了萧府,我自会守规矩。”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见路边药铺挂着“杏林春暖”匾额,忽然想起自己的药圃,那些刚种下的谷种,该冒绿芽了吧。
马车拐进条深巷,两侧高墙爬满爬山虎,枯叶下藏着些新抽的绿芽,像偷偷探出头的小脑袋。鹿筱正看得出神,马车忽然停了,萧景轩掀帘时,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比她的药房还浓重。
“到了。”萧景轩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她抬头时,正撞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像蒙着雾的寒潭,看不真切。
萧府朱漆大门敞开着,门槛高得吓人。鹿筱往里走时,裙摆被门槛勾了下差点绊倒,伸手去扶时抓住了片飘落的紫藤花瓣,粉紫色花瓣在掌心微微颤抖,像颗不安的心。
正厅里弥漫着苦杏仁味,鹿筱刚迈进门槛,见位鬓发斑白的老夫人躺在软榻上,面色蜡黄,咳嗽声像破风箱。旁边站着位穿藏青色锦袍的大夫,往脉枕上放手指,眉头皱得像团拧在一起的线。
“你就是那个药膳坊的姑娘?”老夫人睁开眼,浑浊的眼珠在她身上转了圈,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竟染了些血丝,“快……快做你的百合羹。”
鹿筱往厨房去,见灶台上摆着银锅玉勺,比她药房的家伙什精致百倍,却透着冰冷的贵气。往砂锅里倒泉水,水纹在锅底荡开,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像沉在水底的月亮。
刚把百合倒进锅里,就见那绿衣女子端着碗汤药走进来,正是方才在巷口遇见的林茹筠。“鹿姑娘辛苦了。”她把药碗往案上放,碗底药渣沉淀着,像些化不开的心事,“老夫人的病,劳你多费心。”
鹿筱往汤里撒冰糖,糖粒在沸水里渐渐融化,泛起细小泡沫。“分内之事。”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像被砂纸磨过,“林姑娘经常来萧府?”
林茹筠的脸忽然红了,指尖绞着帕子上的流苏,帕子上绣着对戏水的鸳鸯,针脚细密得像蛛网。“我……我是老夫人的远房侄女,常来探望。”往锅里看了眼,见百合在汤里舒展,像盛开的玉色花朵,“这羹看着真好看。”
鹿筱正用银勺搅汤,忽然听见窗外传来萧景轩的声音,语气里的温柔像浸了蜜,甜得发腻。往窗外瞥了眼,见萧景轩正给林茹筠披披风,风掀起披风衣角,露出里面绣的木槿花纹样,和自己发间的银簪竟是一样的。
手里的银勺“当啷”掉进锅里,溅起的热汤烫在手腕上,红了片。鹿筱慌忙缩回手,却见林茹筠正盯着她的手腕看,眼神里的怜悯像根细针,轻轻刺在心上。
“老夫人该喝羹了。”鹿筱端起砂锅,汤面热气模糊了视线,往厅里走时脚步有些发飘,像踩在棉花上。
老夫人喝了两口,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的血丝比刚才更多。“这羹……这羹里放了什么?”她指着鹿筱,手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快……快把她抓起来!”
萧景轩冲进来时,脸色铁青得像块冷铁。“鹿筱!你在羹里放了什么?”攥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捏碎骨头,“我母亲若有三长两短,我定不饶你!”
鹿筱望着他眼底的怒火,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说不清的悲凉。“我若想害她,何必亲自送来?”往砂锅里一指,见汤面上漂着些细小的白色粉末,“这不是我放的。”
林茹筠忽然“哇”地哭出来,往萧景轩怀里扑:“景轩哥,我刚才看见……看见鹿姑娘往汤里加了些白色的东西,我以为是冰糖……”哭声断断续续的,像断了线的珠子。
萧景轩的眼神更冷了,像结了冰的寒潭。“把她关进柴房,等母亲醒了再发落!”挥手时,袖角扫过案上药碗,碗摔在地上,药汁溅在青砖上,像泼了摊黑血。
被拖往柴房的路上,鹿筱看见院角紫藤架下,放着个空药瓶,瓶身上刻着“苦杏仁”三个字。忽然想起李大夫说过,苦杏仁过量会中毒,症状和老夫人的咳嗽一模一样。
柴房里堆着干草,散发着霉味。鹿筱靠在墙角坐下,从袖中摸出那面破镜,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裂痕上,像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忽然看见镜中映出个人影,躲在干草堆后面,手里攥着包白色粉末,正是林茹筠。
镜中的林茹筠冲她露出抹诡异的笑,嘴角的梨涡里像藏着毒。鹿筱刚想出声,忽然被人捂住了嘴,黑暗中,她闻到股熟悉的香气,是风若月常用的艾草香。
“阿筱,别出声。”风若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急促的喘息,“我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