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印:三司盐铁司、东南盐政革新司。”
这赫然是一张已经印制好、只待填写的空白盐引样本! 王安石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他抬起眼,锐利的目光直视韩绛:
“韩公你既然早已备下此物?”
韩绛捻须微笑,眼中满是老谋深算的得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陛下既付老夫以重任,授以专权,老夫岂敢怠慢?东南盐政,沉疴百年,非猛药不可救!‘钞引’之法,老夫亦思之久矣!只是……”
他微微一顿,看向王安石的目光充满激赏,
“其中关节,利弊权衡,远不如介甫今日剖析得这般透彻!尤其这‘定销区’、‘限盐价’、‘收现钱’之策,更是画龙点睛!解了老夫心中最后几处犹疑!”
他指着那张盐引样本,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此引,便是斩向百年沉疴的利刃!亦是撬动东南盐政、乃至大宋财政困局的第一根杠杆!老夫离京前,已密令三司印造局试制此引!只待……只待寻得一个万全之机,一个足以支撑此策推行的支点!”
韩绛的目光,灼灼地投向王安石:
“今日得介甫高论,此支点已现!此策当行!”
轩室内,烛火跳跃。炉火燃烧。那张墨迹簇新的“盐引”,静静躺在棋坪之上,仿佛一枚即将投入死水、激起滔天巨浪的石子。
窗外,残雪映着半山清冷的月光,预示着严冬将尽,而一场席卷东南乃至整个大宋财政体系的巨大风暴,已在这江宁半山园中,悄然定下了惊雷般的序章! 王安石的目光,从盐引上移开,再次投向壁上那个墨迹淋漓的“变”字。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极淡、却锋锐无匹的弧度。 变局,已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