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边尸横遍地,沟底尖桩上串着尸体,景象凄惨。
完颜骨刺终于意识到,这样下去不用等梁山军动手,自己的人就要死光了。
“撤退!”他咬牙下令,“撤回本阵!”
但怎么撤?来时五百骑,现在只剩不到两百,且人困马乏,铠甲沾泥,行动迟缓。撤回去,要再次穿越那片死亡地带,要面对城头不间断的箭雨。
就在这时,金军重甲步兵终于赶到了。
三千重甲步兵排着密集的方阵,踏着泥泞,缓缓推进到壕沟对岸。他们手持巨盾,盾牌相连,组成一道移动的铁墙,为铁浮屠提供掩护。
“是步兵!咱们的步兵来了!”一个铁浮屠士兵激动地大喊。
绝处逢生,残存的铁浮屠士气一振,急忙向步兵方阵靠拢。
城头,陆啸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早就料到完颜宗望会派步兵支援,而这也正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凌振兄弟。”他看向一旁的火器专家。
凌振早已兴奋得满脸通红:“哥哥,都准备好了!二十处火药地雷,全在壕沟对岸那片区域。只要金军聚集过来……”
“不急。”陆啸摆摆手,“等他们再多聚一些。”
他转头对林冲道:“让弩手继续射击,但不要全力。给金军一点压力,让他们觉得再加把劲就能冲过来。”
林冲会意,传令下去。城头箭雨变得稀疏,虽然仍有杀伤,但不再像刚才那样密集。
金军果然上当了。
完颜骨刺见城头弩箭减弱,以为梁山军箭矢将尽,大喜过望:“快!冲过去!步兵兄弟掩护我们!”
重甲步兵方阵开始向前挤压,铁浮屠残兵躲在其后,缓缓向壕沟对岸移动。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那片区域——那里是通往城墙的最后一段平地,宽约三十步,长约百步,此刻挤满了金军士兵。
完颜宗望在远处看到这一幕,心中隐隐不安。那片区域太适合聚集兵力,也太适合……被一网打尽。
但他没有下令撤退。战到此时,双方都已没有退路。要么一举破城,要么承认失败。而承认失败,对金国二太子来说,比死更难受。
“传令,”他对副将道,“让后备队也压上!今日必须破城!”
副将犹豫:“将军,全军压上,若是……”
“没有若是!”完颜宗望怒道,“照我说的做!”
命令传下,金军最后的预备队——两千轻步兵也开始向前移动。整个金军进攻部队,近六千人,除了骑兵留在后方警戒,几乎全部压向了应州北门。
城头,陆啸看着如潮水般涌来的金军,眼中终于闪过一丝锐光。
“差不多了。”他轻声说,然后看向凌振,“凌振兄弟,交给你了。”
凌振激动得声音发颤:“哥、哥哥放心!小弟必不负所托!”
他转身飞奔到一架特制的投石机旁。这架投石机比其他投石机更大,抛射臂更长,弹袋里装着一个巨大的铁皮圆球——正是昨日赶制出来的“大火雷”之一,装药百斤,混有铁片碎石。
“一号大火雷,准备——”凌振亲自调整角度,瞄准那片金军最密集的区域。
与此同时,城墙根下,二十名工兵手持火把,蹲在预设的引爆点旁。每个引爆点都连接着数十斤火药,用竹管引出药捻,埋在泥地下。
“点火!”凌振大吼。
二十支火把同时点燃药捻。嗤嗤的火花在泥地上飞快蔓延,像二十条火蛇钻向金军脚下。
城头的投石机也在此刻发射。
“放!”
巨大的铁球划过一道弧线,飞向金军阵中。金军士兵抬头看见那铁球,有些经历过昨日爆炸的,脸色瞬间惨白。
“是那个会炸的东西!快散开!”有人惊恐大喊。
但人群太密,泥地太滑,哪里散得开?
铁球落地,滚了几滚,停在一群重甲步兵中间。几个士兵好奇地凑过去看——
“轰——!!!”
比昨日更加猛烈的爆炸声震天动地!
火光冲天而起,即便在白天依然刺眼。冲击波将方圆十丈内的士兵全部掀飞,铁片碎石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离得近的,直接被炸成碎片;稍远的,被破片打成筛子;再远的,也被震得七窍流血。
而这只是开始。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二十处预设火药地雷几乎同时引爆!整个壕沟对岸那片区域,瞬间变成人间地狱!
火光连成一片,黑烟滚滚升起,泥土、碎石、残肢、断臂、破碎的铠甲……一切都在爆炸中飞上半空,又像雨点般落下。
惨叫声被爆炸声淹没,但那种绝望的嘶喊,即便隔着老远也能感受到。
完颜骨刺离一处爆炸点只有十几步。他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嗡嗡作响,眼前发黑。好不容易挣扎着坐起,只见周围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尸体,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还在抽搐。鲜血混着泥水,在地上汇成一条条小溪。
他茫然四顾,想找到自己的士兵,但视野所及,全是死人和伤者。三千重甲步兵,三千啊!就这么没了?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
这时,城头的箭雨又密集起来。幸存的、受伤的金军士兵成了活靶子,在泥地里挣扎,却无处可逃。
完颜骨刺终于崩溃了。他丢下武器,脱下头盔,踉跄着向后退去。
“撤退……全军撤退……”他嘶声大喊,但声音在爆炸余音中显得那么微弱。
金军本阵,完颜宗望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火药地雷爆炸,看着重甲步兵灰飞烟灭,看着残兵溃退。他的嘴唇在颤抖,手指在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