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得可怕,“告诉安邦彦,盐井的事,我答应了。”
帐外的风更紧了,图腾幡拍打着帐布,像有人在哭。奢崇明望着赤水卫的方向,那里的硝烟该散了吧?他忽然想起年轻时跟秦良玉在贵阳府的酒局,那婆娘喝了三碗米酒,说“土司的刀再利,也斩不断朝廷的根”。那时他只当是醉话,现在却觉得那酒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备马。”他抓起案上的弓,“去红岩寨西坡,我亲自等明良。”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条被踩住尾巴的蛇。
亥时的乾清宫,朱由校看完西南送来的捷报,塘报上写着“秦军与白杆兵合力解围赤水卫,斩杀叛军三千,奢明良遁走”,旁边还有秦翼明附的字条:“白杆兵伤亡七百,秦军亦损五百,皆忠勇之士”。
他放下塘报,揉了揉眉心。收心盖突然泛起微光,器灵轻声说:“陛下,杭州陈氏的绿头牌,今日轮到她了。”
朱由校看向案上的绿头牌,“杭州陈氏”四个字娟秀工整。他想起这个女子上次侍寝时,曾给他唱过江南的采莲曲,声音像永宁河的流水,清润动听。
“就她吧。”他轻声道,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在捷报上“赤水卫”三个字上,仿佛带着一丝河水的凉意。
尚寝局的太监捧着绿头牌退下,朱由校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天边的星辰。西南的烽火暂时平息,辽东的炮声还在耳边回响,这天下的棋局,一步都不能错。他想起陈氏那双带着江南水汽的眼睛,或许今夜,能睡得安稳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