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的“新阴流”剑术,源自先贤柳生石舟斋,理念高深,上限极高,练至化境确有鬼神莫测之威,被誉为东瀛最接近“道”的剑法。但其入门极难,对修习者的心性、悟性、乃至德行都有苛刻要求。不仅精深奥义难以掌握,就连基础招式也复杂艰涩。
罕有人都能真正领悟其中“不杀之杀”的精髓。因此,无论宗家还是分家,每一代中能真正掌握核心奥义、登堂入室、传承衣钵者寥寥无几。这也导致新阴流虽然地位尊崇,名声在外,但始终难以压下其他流派,距“东瀛第一大派”的目标总是差着一线。
与此同时,伊贺、甲贺等忍者流派在战国乱世中迅猛崛起。他们的武学或许不如新阴流“高雅”,但极端实用,杀伤效率高,训练体系虽残酷却能在较短时间内培养出堪用的战力。潜入、暗杀、情报搜集、破坏……这些在正面战场之外却至关重要的能力,让忍者在各大名乃至幕府眼中,价值与日俱增,势力也急剧膨胀,已有了后来居上、威胁传统武家地位的势头。传统武家流派在战争年代吃足了忍者的亏。
雪姬的父亲柳生宗严,深感家族式微、传统武学被边缘化的危机,决意做出大胆革新。
他将妻子伊藤雅子带来的一刀流“简洁、凌厉、追求一击必杀”的精髓,与柳生新阴流固有的“阴柔、变化、后发制人”理念相结合,取长补短,弥补了新阴流攻击爆发力不足、修炼门槛过高的短板,创出了一套威力惊人、更易修炼上手的霸道刀法——“杀神一刀斩”。
这套剑法舍弃了新阴流部分繁复的变化与“不杀”的理念,追求极致的速度、力量与毁灭性,专为实战与杀戮而设计。
柳生宗严不仅武功卓绝,更深谙政治之道,善于运用家族影响力。他凭借改良后的强大武力,接连在几次关键冲突中,公开斩杀数名敌对势力的着名上忍,展示了柳生家足以克制甚至碾压忍者手段的实力。
同时,他深入研究忍术的弱点,着手训练家族亲卫,专门研究反制忍术的战术与配合。这一系列举措,迅速赢得了当时急需平衡各方势力、尤其需要压制忍者过度膨胀的幕府的赏识与倚重。因其功勋,幕府赐其“但马守”的官位,从此,他便被尊称为柳生但马守。
柳生一族因此重新获得幕府重用,声势复振,从略显颓势的传统武家,隐然有了执传统武士阶层牛耳之势,成为传统武者的领袖。族中人才辈出,但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但马守的子女。
宗家长子柳生十兵卫是新阴派新生代中公认剑术最强之人。他不及三十,已凭一手凌厉霸道的“杀神一刀斩”跻身东瀛知名剑客之列,出手狠辣,战绩彪炳,天赋不可谓不出众。
然而,此人暴戾凶残,心性偏激,痴迷杀戮与力量,除了与心性相合的“杀神一刀斩”进展神速,对需要沉静心境、领悟阴柔变化之妙的柳生家其他更为高深精妙的武学,如“雪飘人间”等,却始终不得真正领悟其神髓,进展滞涩。
而比十兵卫年少十岁的雪姬,却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天赋与心性。她温柔灵秀,心思纯净,完美契合了传统新阴流的武学真意。
少女时期尚不显山露水,但自十四岁后,她对“雪飘人间”的领悟与掌控便一日千里,剑意中那份“洁净”与“飘忽”的神韵,已隐隐有了超越其兄、直追其父年的气象。
柳生十兵卫敏感地察觉到了父亲眼中对妹妹日益增长的欣赏,以及那份欣赏背后所代表的、对传统武学正脉传承的看重。
十兵卫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嫉恨与不安在心底蔓延。他绝不能容忍妹妹威胁到自己的地位,更不能接受父亲眼中那份对雪姬明显的偏爱。他迫切需要证明自己,需要掌握更强大、更无可争议的力量。
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被尊为“东瀛第一剑术高手”的隐士——眠狂四郎。据说眠狂四郎的幻剑诡谲莫测,甚至超脱流派限制,已臻“虚无”之境,若能得其传承,他柳生十兵卫必将无敌于东瀛,彻底稳固地位。
一日,天涯按照约定,前往城外一处僻静树林与小林正见面。许久未见,两人都十分欣喜。切磋较量、交流近况后,不免谈到私事。天涯虽未明言与雪姬的关系,但那时常不自觉流露的温柔神色,以及腰间那柄“时雨”,又怎能逃过小林正锐利的眼睛?
小林正瞥见那短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戏谑,他故意用手肘碰了碰天涯,压低声音调笑道:“真羡慕你啊。你看你,在伊贺派是大师兄,得师父真传;去江户,不仅能跟随佐藤上忍这等高人精修秘技,还能得到柳生但马守那样的大宗师点拨剑术,现在……” 他目光在“时雨”上转了转,“看样子,还认识了一位……嗯,非常可爱的女孩子?这真是令人妒忌啊!”
天涯被他说的面皮发热,伸手就去夺:“别闹……把刀还我。”
小林正难得见他这般模样,玩心大起,手腕一翻,竟以巧妙的手法将“时雨”连鞘从他腰间摘了下来,握在手中掂了掂,继续逗他:“这刀看着不错,不如就送给我当见面礼吧?反正你‘好事将近’,也不差这一把刀嘛!”
“不行!快还给我!” 天涯这下真急了。这刀意义非凡,岂能儿戏。
“哈哈,想要?那就来抢啊!” 小林正大笑一声,身形一晃,便向后飘去,眨眼已在数丈开外,“如果你抢得过我,我就还给你!”
天涯无奈,只得施展身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