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看荧光闻气味,那太复杂。就教他们用手摸纸张的‘糙’劲,用指甲刮水电站图案的凸起。再组织人,用收缴的假币,给我造声势——就说这些假币纸质好,咱们回收用来印学生课本、印卫生宣传册!把假币变成真用处,拆他们的台!”
老徐眼睛一亮:“是!我明白了!”
“孙铭,”楚风看向警卫连长,“告诉章北海,他的‘小路’、‘近岸’,我准了。但我要具体方案,怎么走,用什么船,如何躲避侦察,风险预案是什么。让他尽快报上来。另外,通知‘谛听’,动用一切力量,摸清‘海风号’上我们的人被关在哪里,状况如何。美国人不是讲‘法律’、‘程序’吗?看看能不能通过中立国或者国际舆论,施加点压力,至少保证人员安全。”
“是!”
“还有,”楚风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目光幽深,“苏联人这边……先冷着。但告诉我们在北边边境的部队,提高警惕,训练照常,但一切行动要格外谨慎,不要给任何人留下借口。尤其是,不要发生任何‘误会’。”
“明白!”
方立功、孙铭、老徐领命而去。指挥部里又只剩下楚风一个人。
晨光终于完全透进窗户,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也照亮了桌上那张假币、那份地图、和章北海潦草的电报。
楚风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冰冷新鲜的空气猛地灌入,冲散了屋内的沉闷。远处,厂区的烟囱开始冒出滚滚浓烟,机器的轰鸣声隐约传来,新的一天开始了。操场上,士兵们还在跑操,口号声在寒风中有些飘忽。
他望着那片被朝阳染上一层淡金色的、却依旧被无形绞索死死勒住的海域方向,久久不语。
风很大,吹得他眼睛发涩。
但他知道,不能闭眼。
绞索已经套上,挣扎,或许会勒得更紧。但不挣扎,只有死路一条。
“麻雀”要飞,“华元”要挺住,海上那条缝……必须钻出来。
他关上窗,将寒风和远处的景象暂时隔绝。转身,拿起钢笔,在那份标注着“雀计划初步资源清单”的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
像春蚕在啃食桑叶。
也像……被绞索勒住时,那细微却不肯断绝的、挣扎的磨擦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