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悟性不算好,但就凭他对书道的爱好和尊重,对他就有了不错的印象。
本寂还让何半音看了一些他的收藏。他收了不少省内外书法家的作品,不厌其烦地一一向半音介绍这些名士的头衔。可惜半音只是从图书馆的书籍中了解古今历代书法名家,对本寂心目中的名人一无所知,他除了点头,还是点头。尽管他与世隔绝,但他还是一眼便可看出来哪些作品有一点收藏价值,而大多数作品不过是应酬之作,可是本寂好像没有这个感觉,一律小心珍藏着。
本寂的谈兴很浓。半音一直陪他到凌晨三点才回家。老何在家热着洗脚水和夜宵等他。见半音神清气爽,毫无倦意,老何说:这回看样子是过足了写字的瘾。
半音道:大开眼界。见识了什么是湖笔、徽纸、端砚。弄明白了什么叫书房、写字台,写字和书法有什么不一样。
老何问:本寂这个人如何?
半音道:依我看,本寂这人,按佛家的说法,慧根不浅,要是专注于一件事,有望成气候。照说佛家是讲清静的,可惜他好强、慕虚荣、爱热闹,这样心智一乱,就谈不上专一了,说不定还会误己又误人。
老何问:你看仔细了?这可是晚上,光线不好。
半音说:和他呆了那么久,应该有个八九不离十吧。
老何交代:这话不要对外人讲,他如今可是如日中第十三章冉冉佛音绕古城
阳山寺的落成开光典礼举办得非常成功。
最成功之处是慧觉大和尚亲临现场并主持了这次典礼。
慧觉一直身体欠佳,他都已委托本寂代他念发言稿了。吉日将临的前五天,本寂给恩师打电话报告最后的筹备情况,感觉师傅的声音中气很足,估计他的身体有了好转,本寂当即把这一特好消息告诉了于长松县长。
这个信息对于长松来说太重要了,只要能把慧觉请来主持开光仪式,就意味着了丁县要平添一笔意外财富啊。只要慧觉一来,省市有关的重要领导同志便会来,此时此刻,他们不止以一个尊重佛教事业的普通百姓的身份参加庆典,他们更愿意作为慧觉大师朋友的身份来捧场。慧觉大概也是在乎有分量的人来捧他这个场的。只要有领导来就好办了,平时见都见不到呵,如今就在眼前,送上砧板的肉,这是怎样的机遇呵,还不下手,更待何时?了丁县各个部门的同志都很懂套路,知道怎样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接近各自系统的领导,把事先备好的冠冕堂皇的工作汇报和要钱、要项目、要政策的报告及时递上去。这种时候,看在佛的面子上、趁着难得的无事一身轻的好时光,也是领导最容易签字表态的时候。
更重要的是慧觉来了,很多港澳台的崇拜者便会专程来一睹大师主持盛大宗教仪式的风采,并找机会与大师亲近,对于一个佛教徒来说,能够和慧觉这样大师级、领袖式的、存世已不多的人物说上一句话、照一张相、见上一面,都是很难得、很幸运的事情。既然能够专程从海外赶来参加庆典,就不是寻常百姓了,大都是腰缠万贯的款爷,他们是爱在慧觉眼皮底下慷慨解囊的,不是他们没有钱,而是怕大师不开口。慧觉品德高尚,据说他的身上是从来不带一分钱的,近十几年来,凡港澳大款送给他的钱,少也有几百上千万了,在20世纪90年代初,这可是个惊人的数字。他把这些钱一分不留悉数捐给了慈善和佛教事业,而他自己,一件袍子穿了几十年还舍不得扔掉,一顿饭从不超过三碟素菜。他七十岁后就住到一座没有任何名气的偏僻的小山上,去见他非常不易,下了汽车要走几十里羊肠小道,除了他的嫡亲弟子间或去探望他,少有人能寻到他。慧觉这样做,是不是想躲避无孔不入的世俗的侵扰,是不是想谋得真正意义上的清净?
文革前就开始当县长的于长松当惯了穷家,对金钱有着特别灵敏的嗅觉,道理很简单,慧觉来了,这个庆典的规格就高了,更重要的是慧觉出现在哪里,看得见摸得着的现钱便会流到哪里,他来到了阳山寺,这钱就如是落在了丁县土地上的雨,想流也流不走。
本寂提供的这个好消息,对于长松来说,其高兴程度比他当年把大红山一带的绝色美人郭如玉弄到手差不了多少。他当即对本寂说,一定要设法把他师傅请来!这时于长松眼中的本寂突然可爱了许多,只要他能把慧觉请来,他想他可能会改变誓言,再进本寂的门,并原谅他住着比县长还好的房子,摆着比省长还好的摆设。
本寂也希望师傅能够光临,近十年来,慧觉应各地的要求,陆续把他的得意门生派往中南几省数十个大大小小的寺院担当振兴各地佛教事业的大任。但据本寂所知,年事已高、腿脚不太方便的师傅没有亲临过任何一家寺庙指导佛事。他亲自来了丁县选择庙址并亲自敲定落成开光典礼的黄道吉日,已是破天荒的举动了,这要令本寂的那些师兄师弟们以及江南佛界人士好不羡慕。20世纪80年代末的了丁县还没有私人电话,一个局级机关只有安装一台电话的能力和标准,县里只有县委书记和县长两位最高首长才安装了家庭电话。为了表示对阳山寺工作的支持和重视,县邮电局从长途汽车站拉来一根三百米长的专线为本寂安装了一台电话,据说邮电局长的母亲和夫人都是虔诚的佛教徒。
金秋十月,风高气爽,离阳山寺落成开光典礼还有三天,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