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拿出 去也能卖不少银子。
想归想,公蛎却不傻,伏在甬道中一动不动,看着墙壁燃烧殆尽,未燃尽的也 坍塌成了断壁残垣,这才一跃而起,冲了出去。
院落中,那个被称为“千魂格”的木制迷宫突然着火,显然出乎龙爷和小 驼子的意外。男子嘴巴张得老大,无声地跳了起来,张口朝自己虎口咬去,血 喷涌而出。小驼子本想去找水,看到男子的举动,迟疑了下,也毫不犹豫咬破 虎口。
血滴落之处,火势反而更猛。小驼子大急,转身往厨房跑去。男子一把拉住, 脸如寒冰,咬牙切齿道:“普通水,没用!”
千魂格很快烧得七零八落,火舌裹着或哭泣或怨恨的鬼脸变成火星飘走。小 驼子徒劳地跳起,东一下西一下舞动双臂,企图将鬼脸拘回,却无能为力,急声叫 道:“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着火呢?”
男子的眉毛抽动起来,不怒反笑:“没想到……没想到。哈!哈!”他的笑声如 同夜半的鬼鸮,尖利中带着沙哑,低沉中带着凄厉,不男不女,甚为刺耳。
光线忽然暗了下来。周围的白灯笼悄无声息地熄灭了。小驼子突然身体一震, 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着脑袋歪歪扭扭冲了出去。
跨过好多堵断墙,一处升腾的火焰拦住了公蛎的去路。夹杂着浓烟的暗红火光 之下,无数的人偶翻滚燃烧,发出吱吱的声音,正是公蛎那日看到的布娃娃。而那 个扎着蝴蝶结的小人偶,只剩下半边脑袋,另半边烧成了一个拳头大的黑洞,在火 海中抽动扭曲,一只眼珠跌落下来,眼中竟然带有笑意。更让公蛎震惊的是,它的 旁边,一个老年造型的人偶,分明是刚才诱骗自己的老婆婆。
公蛎大骇,掉转方向夺路而逃。?
似乎很久,也似乎是一眨眼的工夫,只觉得一脚刚刚跨出最后一道火墙,全力逃窜的公蛎硬生生地同一个人撞在一起,只撞得眼冒金星,耳鸣不止。?
而对面那人,体格干瘦,竟被公蛎撞出几米远,抱着脑袋大声呻吟。?
公蛎天旋地转,趔趄了好几步,才仓皇站定,定睛一看,自己竟然身处乞儿们居住的小院中,除了地上蜷曲呻吟的那人,周围平静如斯,无一丝异常。
公蛎本正捂着生疼的额头跳脚,却见地上那人的呻吟声渐渐变成急促的喘气 声,佝偻着身体不断地抽动,不禁吓了一跳,叫道:“喂,喂,你怎么了?”
小院上房的房檐下,仅有的一盏灯笼发出微弱的光。公蛎顾不上自己的脑袋 了,上去将那人扶了起来,仔细一看,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人正是那晚见到的“三爷”,只是换了寻常衣服,没了那晚的狰狞。他身量 单薄瘦小,被公蛎撞飞之后,后脑刚好磕在荆棘下的石基上,血虽然没出多少,但 后脑头骨竟然凹进去一块。再一看,吴三蜷缩成虾米状,嘴角泛起血沫,只有出气 没有进气了。
公蛎的声音都抖了:“你别讹人……就这么撞一下,怎么会这样?”?
几个黑影悄无声息地从院落四周的阴影中站了出来,公蛎却不曾留意,只顾手忙脚乱地按他脑后的伤口,带着哭腔哀求道:“你别死啊,不就是撞了一下吗,我真不是故意的……”
吴三面部剧烈抽动,撕扯得脸皮都翘了起来。公蛎心中似乎想起了什么,伸手 去扯他的脸。不料吴三突然睁大眼睛,用尽全力道:“你……你……赔我性命!”伸 出左手向公蛎的脖子抓来。
他的左手,是六根手指头!
一口浓稠的血沫喷了公蛎满头满脸,手在即将触及公蛎脖子之时,软绵绵地垂落了下来,而他的脸皮脱落,下面的五官完整地暴露在了昏黄的灯光下。?
巫琇。干瘦身材,微驼,六指。?
公蛎想都没想,抓着他的身体一阵猛摇,语无伦次道:“那个浑身丁香花味道的女孩儿……从金谷园逃走的!她叫什么,住在哪里?”?
巫琇眼皮上翻,一抖一抖地抽搐,已经说不出话来。公蛎急道:“喂喂,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再死啊!”?
越来越多的血沫从他的口鼻中喷涌而出,身体渐渐软了下去。公蛎愣了片刻,忽然明白他死了,尖叫一声,箭一般地逃离了院子。
窨讖鼓
(一)
公蛎足足在房间里躺了三天。胖头认为他这几天没吃好,身体虚空,汪三财却非说他在装病。
隐藏这么深的巫琇,竟然被自己一撞而死,后脑那么大一个血窟窿,公蛎一想起便要做噩梦;一会儿又懊悔没打听出丁香花女孩的姓名,一会儿又郁闷自己应该先问身上鬼面藓的疗法,而最为担心的,还是官府是否会把自己当做杀人犯抓了去,真是茶饭不思,心神不宁。加上他自蜕皮以来,连续担惊受怕,没个安稳日子,真被折腾的不轻。如此这般,两日之后,公蛎开始浑身忽冷忽热,脑 袋发胀,四肢酸痛,一起身便天旋地转的。看到他是真的病了,汪三财这才不再唠叨。
直到第五日傍晚,燥热退去,公蛎渐渐清醒。先侧面同胖头打听了下官府动 向,听说并没有官府来捉人,心中稍稍安定了些,这才觉得腰都要躺得断掉了,起床胡乱抹了一把脸,打算出房门活动下手脚。
一推门,便见毕岸坐在中堂。他竟然在家,正不紧不慢地喝着一碗小米粥。看 到公蛎,道:“这几日睡足睡够了吧。”
公蛎要退回房间已经来不及了,支吾道:“还好。”?
胖头盛了粥,又笑嘻嘻地递给公蛎一个烧饼。毕岸笑道:“胖头满脸喜气,有什么开心事?”?
公蛎这才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