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身上的棉布层层解开,若无其事道:“快来,过会儿我带你去看好戏。”
公蛎觉得要气死了,刀口还在一阵阵刺痛,尖声叫道:“不去!”
毕岸拉起王宝脖子上的纱布,道:“好险!再晚一点,王宝只怕真被它杀死 了。”笑眯眯地看着公蛎:“你真打算这个样子示人?”
公蛎扭动着恢复人形。毕岸热情地扯下一块纱布,道:“我帮你包扎,保准明 天便好。”那一脸坏笑的样子,几乎不像冷酷的毕岸。
似曾相识的感觉又来了。公蛎想也没想,下意识伸出手去。
公蛎其实心里早明白了。显然自己的血对银蚕有克制作用,刚才若不是血手一把按上去,那个刀枪不入的银蚕显然没这么快挂掉,要是给它咬一口,或者给它逃走了,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但若是毕岸提前告知,公蛎绝不会同意。
哼,凭什么他要破案,却要自己白白挨这一刀?这口气绝不能忍。
公蛎摔开毕岸,怒目而视。但未等他开口,毕岸轻描淡写道:“我房间里还存了一对双蝶玉佩,一件白玉头冠,还有一匹重丝织花宝蓝蜀锦。这些东西我用不上,送你了吧。”
公蛎硬生生把骂人的话咽了下去。
毕岸哑然一笑,捡起空木环塞入怀中,转身朝外走去,道:“我们去会会银蚕的主人。”
公蛎端着手掌,恨恨地跟在后面。
阿隼正在街道的黑暗中候着,见到二人也不说话,微一点头,转身去了李婆婆家。
公蛎察觉到,周围黑暗之中似乎隐藏着无数个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 氛。公蛎不安道:“阿隼……不跟着我们?”张瓶子能够饲养控制银蚕,绝非普通小 贩,公蛎觉得多一个阿隼便多一份胜算。
毕岸头也不回,道:“不用。”走到街口,来到赵婆婆家的浆洗铺子前,推门而入。
公蛎惊讶道:“你这是……”只听毕岸大步来到院中,朗声道:“赵婆婆,您的银蚕养得不错。”
门檐下的灯笼忽然亮了。公蛎看到一两个黑影一闪而过,显然阿隼已经安排妥当。
上房暗着,并无应答。
毕岸高声道:“您还没睡吧?请开门一叙。”
上房的门吱扭一声开了,赵婆婆穿戴整齐,表情虽然疑惑,但头发照样一丝不乱,微微躬身道:“毕掌柜请进。”
毕岸一脚跨了进去。
普通砖瓦上房,比不得大户人家的高大气派,却甚是干净整洁,桌椅板凳皆摆的井井有条,同赵婆婆日常给人的印象十分相符。
房屋正中,摆着一座菩萨像。赵婆婆在菩萨供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低眉顺眼道:“毕掌柜可是在查案?老妇虽然不懂,不过大半夜的,来了我家,我自然不能让人站在院中。”
毕岸微笑道:“婆婆谦虚了。您性子和善懂礼数,敦厚坊都是有名的。”
赵婆婆双手合十,默默念起了经文。毕岸道:“多点几盏灯吧。这里太暗了。”
几个黑衣人飞快提了几盏灯笼进来,又飞快退出。
房间里亮如白昼。毕岸道:“您念往生咒,不敲木鱼儿怎么行?”说着揭开菩萨身上披的红布,从后面拿出一个油光发亮的旧木鱼儿来。
赵婆婆和和气气地道:“大晚上的敲木鱼儿,会影响别人休息。”
毕岸道:“敲也没用 , 银蚕已经死了。”他掏出已经化成半截银条的银蚕尸体,丢在供桌上。
赵婆婆看也不看,道:“毕掌柜没事的话,回去歇着吧。您要觉得我违法乱纪, 明天只管派人来抓,交由官府法办即可,我绝对不逃。”她往后乜了一眼窗外晃动的黑影,道:“我一个老婆子,想逃也逃不了。”
毕岸道:“婆婆是个聪明人,知道银蚕杀人没有证据,所以才敢如此淡定。”
赵婆婆表情慈祥,带着一点无奈,道:“毕掌柜,我知道你手眼通天,但你也不能污蔑我一个老婆子。你说银蚕啊、杀人啊什么的,我可从未听说。”
毕岸取出木环,用匕首在内里卡槽中轻轻一撬,木环分开两边,里面露出个银制的镜子,镜面缺失,只剩下一个双龙戏珠的外圈。
公蛎惊奇道:“这不是那日王宝偷偷拿来当的那面破镜子吗?”
毕岸翻看着镜子,道:“婆婆将此物放入木环,交给王宝做玩具,让在下好一顿寻找。”
赵婆婆坦然道:“这是亡夫的遗物,怕磕了碰了,所以套了个木环。王宝喜欢, 非要拿了玩,只好借他玩几天。”
毕岸赞道:“婆婆好说辞。”
赵婆婆微笑道:“我偌大年纪,什么风浪没见过?毕掌柜不用恭我。” 公蛎觉得,她这份淡然平静的气势,与毕岸有得一拼。
毕岸道:“不过我听说这叫做无心镜,整面镜子用银精打造而成,专为饲养银蚕;外面两条无角螭龙,为银蚕克星,防止它失控反噬主人。我说的是否准确?”
公蛎如坠雾里,什么“银精”、“无角螭龙”,皆第一次听说。
赵婆婆目露赞许之光,喟叹道:“唉,要是我的子侄后辈有毕掌柜这样的人才,我便知足了。”又道:“毕掌柜见多识广,说的不错。不过这同老婆子可没什么关系,我同你一样,只是听说过而已。而且你也看到了,这不过就是个玩具。”
毕岸道:“婆婆不认,在下也无法。你在王宝的水里投了毒,然后嫁祸李婆婆。今日又借二狗媳妇送玩具之际,将无心镜也送了过去,晚上敲击木鱼控制藏在其中的银蚕,袭击王宝。我原本以为你是因为没有孙辈嫉妒王宝,后来才发现原来你的目标本来就是李婆婆。”
赵婆婆抬眼望了他一眼,道:“嘴巴在你身上,随你怎么说。”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