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你可以睡在床上了。”
轰!
那一瞬间,拓跋翎月只觉得,自己刚刚劈开桌案,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那份虚假的强大与尊严,再次被这个男人,用最轻描淡写,最漫不经心的方式,击得粉碎。
连一丝一毫的残渣都不剩下。
可诡异的是,在那极致的羞辱之下,一种病态的、扭曲的欣喜,却如同藤蔓般从心脏最深处疯狂滋生。
恩赐。
这是他给予的恩赐。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让她感到一阵战栗。
她竟然为此感到欣喜若狂,对这个男人高高在上的掌控,越发地依赖与渴望。
她要拼命地做得更好。
她要换取下一次,下下次的“恩赐”。
这个荒谬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疯狂尖啸。
随即,她抬起头,迎着他那双充满了玩味的,深不见底的眼眸,同样露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属于“江陵王妃”的,高贵而温顺的笑容。
“能为王爷分忧,是臣妾的福分。”
她默默地挣开马鞭,开始收拾那一地的狼藉。
她将那张被自己劈开的桌案残骸拖到一旁,将散落在地的竹简,一一捡起,用衣袖拂去上面的灰尘,再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角落。
她的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她天生就该做这些事情,仿佛刚刚那个手起刀落,威慑三名王爷的草原公主,只是一个幻影。
“过来。”
陈安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拓跋翎月的动作,停顿了不足一瞬。
她转过身,看到陈安已经坐回了那张巨大的书案之后,正对着她,招了招手。
那动作,就像在召唤一只宠物。
她沉默地走了过去,停在书案前。
“坐。”
陈安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脚下。
拓跋翎月的瞳孔,在那一刹那,骤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她死死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在烛火摇曳之下,俊美得如同天神一般的脸。
那脸上没有半分的情欲,没有半分的戏谑。
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属于主人的,不容置喙的命令。
她没有反抗。
甚至没有丝毫的犹豫。
她只是默默地,走到他的面前,然后,在他冰冷的注视下,像条被驯服的猎犬一样,缓缓地,屈辱地,在他的脚边坐了下去。
那是一个,将她所有尊严都踩在脚下,充满了玩物意味的姿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