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了。”
元澈早就被打骂习惯了, “呜呜,师兄,我不走,我是死是活都想跟师兄们一起留在这。”
他这么一哭,其他几个小弟子也都不想走了。
一时间,整整齐齐一排通红含泪的眼睛朝崇炀几人看过来。
崇炀心里暗骂一声,对元修元明吼道, “愣着干什么,把这几个丢人玩意绑马背上!”
“师兄!我不走!元修师兄元明师兄,放开我呜呜!”
元澈的短胳膊短腿胡乱扑腾,竟然真的让他捞到了一片崇炀的衣摆。
崇炀眉头一拧,正要把衣摆抽回来,就见元澈红着双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哥哥!别赶我走!”
崇炀一噎,忽然哑片刻。
曾经的剑宗九峰里,北昭峰算是个很特殊的存在。
因为北昭仙君对外声称自己有先天顽疾,经年在外游历求医。
有时候走到某个市井街巷,看到个什么小乞丐,体弱多病,被遗弃的孩子,就心生怜悯,道一句:这孩子可怜,但也算与我有缘,不如就收作我的弟子吧。
其他峰长老的弟子大多是寒门侠士,富家子弟写拜师帖,行拜师礼正正经经进来的。
唯有北昭仙君,满山头的弟子都是捡来的。
更可怕的是,他管捡不管养。
把新入门的弟子往山上一放,到了第二日,该下山还是下山,该游历还是去游历。
后来弟子太多,该排辈分了。
可是谁先入门的,早已无人记得;按年龄排,有些人甚至不清楚自己生辰在何年何日。
不排辈分又不行。
那时候北昭穷得很,剑宗膳堂一日的分例对于一群正在狂窜个头的毛头小子而言,实在不够塞牙缝的。
而当上师兄,就意味着可以先吃上饭。
先吃饭,就有机会挑肉吃。
这群弟子来路太野,讲不通道理的时候,习惯于用拳头说话。
一来二去,久而久之,大家达成了一个共识——
谁厉害,谁当大师兄。
崇炀就是当时打架最厉害的那个。
别人打架是为了吃饭,他打架也不知是为了什么,跟不要命似的,把不服他的一个个打服。
那天傍晚,北昭最后落日惨红。
崇炀头上脸上都是血和泥,把长刀往地里一插,踩着刀背吐出口血沫,然后扯着嗓子宣布, “从今天起,我就是大师兄,你们都得听我的!”
从那之后,他就能吃上第一口热米饭和最大块的肉骨头了。
他总是会故意吃得放肆些,享受其他弟子饿得眼冒绿光,虎视眈眈,又妒又恨,但却只能憋屈着不敢与他抢的神情。
有一次,北昭仙君又捡回来两个。
是对双生子,家里原本经商,后来落难死光了,就剩这俩孩子相依为命讨饭吃。
双生子除了刚来的时候脸上沾了些灰土,后来洗干净,一直是白白净净的文秀模样,在北昭一众猫狗嫌的少年里格格不入。
崇炀起初不太看得上他们,觉得他们瘦弱又不懂得争抢,估计被那些大一点的弟子欺负几次就活不下去了。
后来有一次,他们缩在角落里看崇炀吃肉。
这对双生子来北昭不久,还不懂这里的规矩,不知道一般来说,一个人吃饭的时候,另一个人目不转睛地贸然凑上前来,代表觊觎和挑衅。
崇炀经历过太多这种情况,所以条件反射似的将手里的骨头一撂,满脸戾气地回看过去。
这代表双方很快就要打上一架,谁赢了谁当老大,谁吃肉。
以往都是崇炀赢。
但这一次,崇炀和那两道目光对上,却忽然发现,那对双生子的眼神和其他那些妒羡,嫉恨不同。
他们只是眨着晶亮的眸子,小心翼翼地投注过来几分羡慕和渴望。
见他看过来,双生子之一小心翼翼地笑了笑,伸出手来。
这种情况太陌生了。
在双生子伸手的刹那,崇炀甚至陷入一种茫然。
这是要打架吗?
不像啊。
但真要打他也不怕,对面这俩,看起来他一脚能踢死十个。
多亏了他这一刹茫然。
在他要拿拳头抡过去的前一秒,对面的双生之一总算摊开掌心,露出里面一颗红艳艳的果糖。
“哥哥,我用这个跟你换一口肉吃,可以吗?”
后来,两个双生子正式入门,排好辈分,一个叫元明,一个叫元修,还是一口一声哥哥。
崇炀纠正了好几次,要叫师兄。
但两个双生子总是前一秒听进耳朵里,后一秒就忘。
冬日下了厚雪,崇炀带着他们在雪里练刀法。
元明跌倒把门牙磕掉了,崇炀揪着他的领子把他从雪里拎出来,小孩捂着漏风的门牙,眼泪汪汪地说: “哥哥,唔好疼。”
有一年夏天,崇炀听说元修掉池塘子里头没动静了,吓出一身冷汗。
结果等他把快淹死的元修捞出来,元修捧着一尾胖鲤鱼一个劲地傻笑, “哥哥,你昨晚梦话说想吃鱼,你看,我给你捞上来了。”
崇炀气得骂他缺心眼。
那次他们鱼没吃上,还被听闻心爱锦鲤被捞的琉璃仙罚了扫山门一个月。
春去秋来,年复一年。
两个双生子长大了,北昭峰的人来了一批又走了一批。
新来的孩子们被元修元明带得跑偏,私底下也跟着一口一声哥哥。
他身边元修元明,再算上一个叫宋子羽的,能帮他分担很多事,拉拉扯扯糊弄大了更多捡来的孩子。
在许多北昭弟子眼里,师尊形如虚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