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咸阳新都 强秦初显

第一章 迁都之议 栎阳旧弊

公元前 350 年暮春，栎阳紫宫的朝会之上，气氛比往常更为凝重。窗外的柳絮飘进大殿，落在青铜鼎的边缘，却无人有心思拂去 —— 卫鞅正站在殿中，提出了一个震动朝野的提议：“君上，臣请迁都咸阳！”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一片哗然。

“左庶长，此言差矣！” 甘龙虽在朝堂论战中败北，却仍保有宗室老臣的体面，此刻率先出列反对，“栎阳为我秦都已二十余年，自献公迁都于此，我秦国立稳脚跟，收复失地，此乃龙兴之地。无故迁都，恐动摇国本！”

杜挚紧随其后，躬身道：“君上，迁都非小事，耗费民力财力无数。如今新法初行，百姓刚得喘息，若大兴土木，必生怨怼。且栎阳地处关中腹地，与河西接壤，便于防备魏军，咸阳偏西，恐失战略要冲之利！”

宗室大臣们纷纷附和，殿内反对之声此起彼伏。林深站在卫鞅身后，清晰地看到他指尖微微收紧，却神色不变，目光转向秦孝公：“君上，栎阳虽为都城，却有三弊，已难承秦国崛起之重。”

秦孝公抬手示意群臣安静，沉声道：“先生请言其弊。”

“其一，旧势盘根。” 卫鞅的声音掷地有声，“栎阳为献公旧都，宗室贵族、旧臣豪强的田产、府邸皆聚于此，势力盘根错节，新法推行虽有成效，却时时受其掣肘。狄道县赵成之乱，根源便在旧势依托故土勾结作乱。迁都，方能斩断旧根，让新法在新土之上畅行无阻。”

“其二，地理受限。” 卫鞅走到殿侧悬挂的地图前，以木杖指向栎阳，“栎阳城东临黄河，北靠洛水，虽有水利之便，却地势狭隘，难展都城规模。如今秦国粮食日增，人口渐长，士兵扩充，栎阳街巷狭窄，粮仓、军营、作坊皆无扩展之地，久必制约国力。”

“其三，战略不足。” 木杖转而指向咸阳，“咸阳位于渭水北岸，南临渭水，北依九嵕山，东连三川，西通陇西，地势平坦开阔，沃野千里。既便于控制关中全域，又能东向俯瞰中原，西向安抚戎狄，南可扼守汉中，北可抵御匈奴。此等形胜之地，方能作为秦国称霸天下的根基！”

卫鞅的话，字字切中要害。秦孝公盯着地图上的咸阳，眼神发亮。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抚过渭水两岸：“先生所言，正合寡人之意。昔日献公迁都栎阳，是为收复河西；今日寡人欲迁都咸阳，是为称霸天下！栎阳的使命已完成，秦国需要一座能承载千秋大业的新都！”

秦孝公的态度，让反对的大臣们瞬间失语。甘龙脸色铁青，却再也说不出反驳之语 —— 他知道，秦孝公与卫鞅心意相通，一旦下定决心，无人能改。

朝会散去后，林深随卫鞅返回府中。路上，林深忍不住问道：“先生，迁都之事阻力如此之大，宗室贵族必然暗中作梗，我们该如何应对？”

卫鞅勒住马缰，看向渭水东流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阻力越大，越说明迁都之必要。旧贵族怕的不是迁都本身，是怕失去栎阳的根基，怕新法在新都彻底扎根。我们只需牢牢抓住两点：一是君上的决心，二是百姓的支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明日起，你带人前往咸阳勘察地形，绘制详细舆图，标注可开垦之地、水源、地势高低，为新都规划做准备。同时，散布迁都之利 —— 新都将按新法分配宅基地，耕者有其田，商者有其铺，军功之家可优先获得肥沃土地。百姓得利，自然会支持迁都。”

林深领命而去。接下来的半个月，他带着卫鞅的亲信，骑着快马往返于栎阳与咸阳之间。彼时的咸阳，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村落，散落着几十户人家，四周是一望无际的良田。渭水在这里水流平缓，灌溉便利，九嵕山的屏障让这里冬暖夏凉，确实是建都的绝佳之地。

林深绘制的舆图上，清晰地标出了宫城、居民区、军营、粮仓、作坊、市场的规划区域。卫鞅看过舆图后，又亲自前往咸阳实地考察，对规划进行了调整：“宫城需建于高处，俯瞰全城，彰显君权至上；居民区按伍什划分，便于推行连坐法，强化管理；军营与粮仓相邻，确保军需供应；作坊集中于渭水之畔，利用水利之便；市场设于城中心，统一管理，杜绝投机倒把。”

这份规划，处处体现着新法的精神 —— 中央集权、耕战为本、严刑峻法。而这，也正是旧贵族最忌惮的地方。

果然，没过多久，栎阳城内便传出了谣言：“卫鞅迁都，是为了独揽大权，将都城变成自己的封地！”“咸阳之地有凶煞之气，迁都必遭天谴，秦国将面临战乱！” 甚至有旧贵族暗中煽动百姓，说迁都要征调大量徭役，百姓将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一些不明真相的百姓开始恐慌，甚至有人聚集在县衙外，要求官府停止迁都计划。卫鞅得知后，并未急于镇压，而是决定在栎阳闹市举行一场公开宣讲。

宣讲那天，闹市之上人山人海。卫鞅站在高台上，身后是新都的舆图。他高声道：“百姓们！谣言止于智者！迁都并非为了某一个人的私利，而是为了秦国的强大，为了你们的好日子！”

他指向舆图：“新都咸阳，将为每户百姓分配规整的宅基地，比栎阳更为宽敞；凡参与迁都建设的百姓，徭役可折抵赋税，若表现优异，还可获得爵位奖励；新都周围的良田，将优先分配给军功之家和勤劳耕作的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