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感,像一粒被埋在泥土里的种子,等待着合适的时机破土而出。他不知道那使命是什么,只知道自己需要等待,需要观察,需要在这乱世的尘埃里,寻找到那贯穿天地万物的“道”。
十岁那年,曲仁里遭遇了罕见的旱灾。连续三个月滴雨未下,黍田干裂得像一张老脸,禾苗蔫头耷脑地趴在地上,眼看就要枯死。村民们急得团团转,每天都聚集在村头的老槐树下,焚香祷告,祈求上天降雨。烟雾缭绕中,一张张脸上写满了绝望。
李耳依旧坐在老槐树下,只是这次,他没有画圆圈,而是望着干裂的土地,眉头微蹙。他能感受到土地的焦灼,能听到禾苗的呻吟,能看到村民们眼中的绝望。他知道,祷告是无用的,上天不会因为人们的祈求就降下甘霖。
“李耳,你快想想办法啊!”一个村民抓住李耳的手,语气急切,“你是星宿下凡,一定有办法让老天下雨的!”
李耳摇了摇头,道:“我不是星宿下凡,我只是一个寻常人。”
“那你快想想,我们该怎么办?”另一个村民道,“再不下雨,我们就只能饿死了!”
李耳沉默了片刻,道:“天地有其规律,干旱自有干旱的缘由。我们能做的,不是祈求上天,而是顺应规律,寻找生机。”
“顺应规律?”村民们面面相觑,“都快饿死了,怎么顺应规律?”
“黍田缺水,可村西头的那条小溪,还有一些积水。”李耳道,“我们可以挖渠引水,浇灌黍田。虽然不能让所有的禾苗都存活,但至少能保住一部分。”
村民们恍然大悟。他们之前只想着祷告,却忘了自己动手。在李耳的带领下,村民们拿起锄头、铁锹,开始挖渠引水。李耳虽然年幼,却指挥得井井有条,他根据地势的高低,规划水渠的走向,让有限的水源能最大限度地浇灌黍田。
正午的太阳像一团火球,烤得人皮肤生疼,村民们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干裂的土地上,瞬间就蒸发了。可没有人抱怨,他们望着李耳小小的身影,心中充满了希望。
经过十几天的努力,水渠终于挖通了。当清澈的溪水顺着水渠流进黍田时,村民们激动得热泪盈眶。蔫头耷脑的禾苗渐渐挺直了腰杆,抽出了新的嫩芽,嫩绿的颜色像一抹希望,染绿了整个曲仁里。
教书先生望着忙碌的李耳,眼中充满了敬佩。他走到李耳身边,道:“你不仅有智慧,还有担当。将来,你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
李耳平静地说:“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天地万物,皆有其道。我们顺应道,便能生存;违背道,便会灭亡。”
教书先生点了点头,道:“你说的‘道’,究竟是什么?”
“道,是天地万物的本源,是宇宙运行的规律。”李耳道,“它无形无象,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搏之不得。它无处不在,却又无法用语言来描述。就像这溪水,它顺着地势流淌,滋养万物,这就是道的体现。”
教书先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你所说的‘道’,就是顺其自然。”
“正是。”李耳道。
旱灾过后,曲仁里的村民们对李耳更加敬佩了。他们不再叫他“老顽童”,而是尊称他为“李先生”。每当遇到难题,他们都会来请教李耳,而李耳总能用简单而深刻的道理,为他们指点迷津。
李耳的名声,渐渐传遍了苦县。附近村落的人,都听说了曲仁里有一个白发神童,聪慧过人,能知天下事。有人专程来拜访他,向他请教问题;有人想请他去当教书先生;还有人想把女儿嫁给他。
可李耳都一一拒绝了。他知道,自己的使命不在此。他需要离开曲仁里,去更广阔的天地,寻找“道”的真谛。
十五岁那年,李耳终于下定决心,离开曲仁里。
那天清晨,紫气比往常更浓,几乎将整个村庄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里。李耳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里面装着几件粗布衣裳和一捆竹简,竹简上是他这些年随手记下的感悟——关于黍田的生长,关于老槐树的年轮,关于流云的变幻,关于村里人的悲欢。
李父李母没有阻拦,他们知道,这孩子不属于曲仁里,就像鸟儿不属于笼子。李母只是将一包晒干的黍米塞进他的行囊,轻声道:“路上小心,累了就回家。”
李耳点了点头,转身望向村头的老槐树。树干上,他小时候刻下的圆圈已经随着树干的生长而变得模糊,可那些圆圈所代表的道理,却在他的心里越来越清晰。他迈开脚步,踏着紫气,一步步走出了曲仁里,走向了未知的远方。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他只知道,自己要去寻找“道”,要去理解这世间的本质,要去告诉人们,如何在这混乱的时代里,寻得内心的安宁。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只留下那片紫气,依旧在曲仁里的黍田间轻轻漫溢,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等待与追寻的故事。
第二章 洛邑的藏书阁
洛邑的城墙巍峨而残破,青灰色的砖墙上爬满了青苔,像一位垂暮老者脸上的皱纹,沉默地守护着这座曾经辉煌的王城。周天子的宫殿早已不复当年的盛景,朱红的宫墙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黄土,殿顶的琉璃瓦也碎了大半,在风中发出呜呜的声响,只有门前那对石狮子,依旧昂首挺胸,仿佛还在追忆着成康之治的荣光。
李耳背着行囊,站在洛邑的南门外,望着这座历经数百年沧桑的都城,眼神平静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