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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崔瑾的悔过书写好了。赵焕接过那厚厚一叠纸,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他见过的每一户织户的名字,他们的税银数,他们的难处。最后几页,字迹潦草,像是哭着写的:“…… 五两火耗,可抵王阿三一家半年口粮,可救张老五的肋骨,可让李婶的娃上学堂…… 瑾罪该万死。”
赵焕看着这封悔过书,心里叹了口气,让人快马加鞭送往京城。
慈宁宫的桃花开了,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李太后看着崔瑾的悔过书,眼眶渐渐红了。朱翊钧凑过来,指着其中一段:“母后你看,崔公公终于知道错了。”
李太后摸了摸儿子的头,声音有些哽咽:“是钧儿教得好。” 她忽然明白,儿子让崔瑾去苏州,不是为了惩罚,而是为了救赎 —— 不仅是救赎崔瑾,也是救赎她这个被浮华蒙蔽了双眼的太后。
“传旨,让崔瑾在苏州再待半年。” 李太后放下悔过书,目光望向江南的方向,“等他真的帮着织户们解决了火耗的难处,再让他回来。”
朱翊钧笑着点头:“母后说得是。” 他知道,崔瑾的苏州差事,不仅让一个太监明白了错处,更让江南的百姓看到了朝廷的决心。而这场关于 “一条鞭法” 的改革,终将在这些点点滴滴的改变中,扎下更深的根。
窗外的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朱翊钧看着母亲温和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场关于民心的较量,他们又赢了一步。而苏州府衙里那个曾经嚣张的太监,此刻或许正蹲在织户家的门槛上,帮着数那些带着齿痕的碎银,眼里的不屑,早已变成了敬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