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等待血液喷涌上来。“不过,我经历了五次战争。所有的这些战争都是血腥的,摧毁一切的,耗费巨大的,不公正的,我想也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尽管这表明人无法和他的同类和平相处,我仍然真诚地希望,这带有所有它的缺陷的世界将会继续下去。”他用手巾擦拭他的脸颊。“有人告诉我你非常有名,你是个伟人,你到处受到尊崇,我毫不含糊地尊重你的荣耀,但同时,我在你的思想中发现一种狭隘性,不愿承认—我想这么说—将我们互相联系在一起,以及将我们与地球花园联系在一起的简单纽带。”他又一次擦干他的眼泪,老朽的肩膀因抽泣而颤动。“我们拥有普罗米修斯的力量,然而,难道我们不缺乏原始人对于神圣的火的那种敬畏之心,那种谦虚吗?难道这不正是我们应该拥有那种不同寻常的敬畏之心、那种绝对谦虚的时候吗?如果我应该做一个最后的了结的话—我很快就不得不这么做了,因为我已经接近生命的终点了—那么我要说,拥有那种不同寻常的敬畏之心、那种绝对的谦虚,对于有勇气的朋友和可爱美丽的女士,对于蔚蓝的天空,对于生命的圣餐来说,是一种感恩。请不要毁灭地球,卡梅伦先生,”他哭泣起来,“哦,拜托了,拜托不要毁灭地球吧。”
卡梅伦有礼貌地忽略了这种感情的爆发。听证会继续下去。
“卡梅伦博士,你相信氢战争是不可避免的,是这样吗?”
“是的。”
“你能给我们一个估算的幸存者数目吗?”
“对不起,我不能。这将是最粗糙的估算了。我认为将会有相当多的一部分人活下来。”
“一旦情况发生逆转,卡梅伦博士,你会赞成毁灭这个星球吗?”
“赞成,”他说,“是的,我将赞成。如果我们不能存活下去,我们就应该毁灭这个星球。”
“由谁决定我们已经到了生存最后的紧要时刻了呢?”
“我不知道。”
那老人擦干了眼泪又站了起来。“卡梅伦博士,卡梅伦博士,”他问道,“你是否相信地球上人们之间温情的纽带被低估了呢?”
“什么纽带?”卡梅伦并不是不礼貌,但他显得干巴巴的。
“人情的温暖纽带。”老人说。
“男人和女人,”博士说,“是化学物质构成的机体,是非常容易测算的,通过人工增加或者消除染色体结构,也是非常容易被改变的,比植物更加容易预测,更加容易塑造,在很多情况下,也更加没有趣味。”
“卡梅伦博士,”老人继续说道,“你阅读的范围只局限于西方爱情故事,这是真的吗?”
“我想,我跟我同时代大部分男人阅读一样的东西,”博士回答道,“我有时候会去看电影。我看电视。”
“但是,卡梅伦博士,”老人问道,“你没有受过人文方面的教育,这是真的吗?”
“你在和一位音乐家谈话。”博士说。
“我能这么理解吗,你是说你是一位音乐家?”
“是的,参议员。我是一个小提琴演奏家。你是否想说因为我对人文学科的了解非常匮乏,所以我在地球毁灭的问题上异常沉静。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我热爱音乐,音乐绝对是所有艺术中最让人精神振奋的艺术。”
“我是否可以这样理解,你演奏小提琴?”
“是的,参议员,我演奏小提琴。”
他打开小提琴盒子,拿出那把琴,用松香擦拭琴弦,调试了一下音,拉了一首巴赫的曲子。那是初学者的练习曲,他演奏得并不比任何孩子好多少。但是,当他演奏完了,响起了一阵掌声。他将小提琴放在一边。
“谢谢你,卡梅伦博士,谢谢你,”是老人的声音,他现在又一次站起来了,“你的音乐非常美妙,让我想起我常常享受的幻梦。在这幻梦中,有个曾经看见过我们地球的来自其他星球的男人对他的朋友们说:‘来啊,来啊,让我们赶快奔向地球。那地球形状如一个鸡蛋,由富饶的海洋和大陆覆盖,由太阳温暖和照亮。它拥有无与伦比的美丽教堂,教堂与谁也没有见过的上帝相连,城市里遥远的屋顶和烟囱会让你怦然心动,人们在礼堂里聆听最严肃的音乐,成千的博物馆,在博物馆里人类的生命力被记录和保存下来。啊,让我们赶快去见识那个世界吧!他们发明了乐器以刺激出最美妙的灵感。他们发明了游戏以吸引年轻人的心。他们发明了礼仪以崇扬男女的爱情。啊,让我们赶快去见识那个世界吧!’”他坐下去了。
“卡梅伦博士,”这是刚刚走进来的参议员的声音,“你有一个儿子?”
“我曾经有过一个儿子。”博士说。他的嗓音中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
“你是说你的儿子死了?”
“我的儿子在医院里。他患有不治之症。”
“他生的是什么病?”
“他得的是多腺体缺陷综合征。”
“他住的医院叫什么?”
“我不记得了。”
“是宾夕法尼亚州疯人院吗?”
博士脸红了,他似乎受到了震动。有一会儿,他处于防御的地位。很快他反击了。
“我不记得了。”
“在讨论你儿子的病情时,你们是否谈到了你是怎么对待他的这样一个话题?”
“不幸的是,所有关于我儿子病情的讨论内容,”博士有力地回答道,“都保留在精神病学家手里。我并不赞同这些讨论,因为精神病学并不是一门科学。我儿子生的病是多腺体缺陷综合征,庸人自扰地去调查他过去的生活并不能改变这一事实。”
“你能回忆当你的儿子四岁的时候,你用一根棍子揍他这样一件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