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笔疾书记录对话。朴敏孝更是恐慌,这模样,就像官府大堂上审讯罪犯一般,而他们这些人,就是罪犯。
气氛十分肃然,大伙都知道,今天的事儿会备档,会记录到青史里面,影响深远。朴敏孝小心地说道:“未有动兵。旧王自己失德,详细所为在申文中,上国见了申文便知道详悉了。我国大小臣民,不谋而同,推戴新君,昭敬王妃令权署国事,天命人归,从容正位,岂有动兵之事乎?”
张问一拂长袖,指着朴敏孝不怒而威道:“那为什么宫室起火了!”
话音中气十足、义正辞严,又见张问举止大气,顿时一股王霸之气在宫殿中荡漾开来,让众人震慑不已。
李淑贞终于忍不住,大胆地抬起头看了张问一眼,顿时就呆了……原本她发现张问很年轻就十分意外了,这时见到张问的相貌,瞬息之间,她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在干什么。只见张问身材颀长英武非凡,言行洒脱自信而给人正大光明之感,更别说那张让任何女人见了就迈不动脚步的脸,剑眉散发英气,目光闪亮有神,鼻梁挺拔,整张脸的线条刚毅而流畅,既英俊又没有一丝脂粉之气,真乃男人中的战斗人。
张问见李淑贞无礼地大睁着眼睛盯着自己,这种眼神他见得多了,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这是在大殿之上,张问必须装屄,他立刻狠狠回敬了李淑贞一眼,提醒她注意仪态。
李淑贞小脸一红,急忙垂下头去,她的傲气在张问面前已经荡然无存,心坎上扑通巨响,心子仿佛要跳出来了一般。她头脑发晕,呼吸困难,只有使劲地呼吸才行,不然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在这大殿之上。
第七卷 率土之滨 第二二章 笑靥
朴敏孝被问及宫室为什么起火,就想忽悠一个缘由,但是这宏伟和大殿、威仪的大朝让他压力非常大,几乎想说实话了。
他总算稳住了心神,壮起胆子忽悠道:“宫妾所居之处,点灯失火,而正殿则依旧。”
张问心道:点灯把宫殿给烧了?而且恰恰在政变那晚上烧的。这理由找得也太假了。
但是张问没必要把自己的怀疑表露出来,问完话便转身走到御座下面,拜道:“回太后,臣问完了。”
垂帘里面传来张嫣好听的声音:“宣旨。”
这时太监李芳走上前来,尖声说道:“朝鲜国使臣听旨,尔等国王未有大明皇帝同意,以非常之手段夺得王位,已犯大罪!令李倧先行自检退避待罪,在此期间,新君务必配合大明委派官员调查真相始末,并考察品行,我大明皇帝将据实徐颁赦罪之诏。钦此。”
李宬没听明白,只能先谢皇恩,接了圣旨。这时太后张嫣才缓缓地说道:“平身吧,尔等先回会同馆,等待朝廷官员与你们商议具体事宜。”
除了李宬听不明白汉语,朴敏孝和李淑贞却是听明白了的,李淑贞脑子一片空白不及细想,但是朴敏孝却是搞清楚了明朝的态度,这道圣旨不算最坏,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对朝鲜国来说,比较幸运的是,明朝已表明不会武力干涉朝鲜的王位问题,大明依然会保障他们的国家安全,李倧可以松一口气了,什么考查新君品行都是幌子,赦罪的诏书会不出意外地颁布;不幸的是,明朝已经判定李倧有罪,那么他谋得王位就不是什么“顺应臣民”的义举,对子孙后代不好交代,而且等同于名不正言不顺……总之国王李倧可以当,就是当得没那么理直气壮,有点憋屈。
这道圣旨出自张问之手,是通过了大臣商议妥协的结果。他们按照大明朝的道德律法,斥责李倧,但是又“不得已而为之”地对这次政变采取绥靖,因为明朝还有心腹大患建虏……至于委派官员调查真相也是幌子,目的是监督朝鲜国对建虏的政策、配合明朝的战略布局。
待朝鲜使臣退下,张嫣便宣布退朝,等太后的仪仗走了之后,张问等文武官员才陆续从文华殿出来。
张问刚走出文华门,就听见一个太监在后面说道:“张阁老请留步。”
“元辅、朱大人,二位先行一步,我有点事。”张问给同行的两个大臣招呼了一下。顾秉镰二人便抱拳道:“告辞。”
张问转过身,见来人是个小太监,他不认识,便问道:“你有何事?”
小太监躬身小心地说道:“请张阁老借一步说话。”
这宫里的太监找张问,肯定有什么事,张问便与太监走到文华殿西面的河边,他忽然发现遂平公主朱徽婧站在那边,顿时明白怎么回事了。
太监把张问带到这里之后,便悄悄地退避。朱徽婧走到张问的面前,嘟起小嘴道:“你见了我不高兴?”
张问皱眉道:“上次不是给你说了么,现在应该尽量避免单独相见。”
朱徽婧一听,气得险些哭出来,她指着张问道:“你什么意思!张问,你对我做了什么,别以为我不懂,以前我不懂能一直都不懂吗,你是不是想始乱终弃?”
“你懂什么……”张问想了想,朱徽婧确实不懂男女之事啊,她一个小女孩能蒙我?他忍不住问道,“谁教你的?”
“太后!太后骂我,说我傻,以后嫁不出去了……不行,你得娶我!”朱徽婧抓住了张问的胳膊。
张问额上顿时冒出黑气,忧心忡忡地说道:“你怎么把这种事拿出去乱说?快放开我,这里有人过往,被人看见像什么话!”
朱徽婧怒道:“你敢做不敢当!”
张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