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石门裂缝中那只眼睛睁开时，所有人最先闻到的就是血的气味——不是新鲜血液的腥甜，而是那种在密闭容器里沤了千百年、已经发馊发臭的陈旧血气。

然后才是声音。

“吾……饿了……”

沙哑，黏腻，像是喉咙里卡着半凝固的血块，每吐一个字都要用尽力气把声带从黏液里撕扯出来。

林默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那不是恐惧，是生物面对天敌时本能的战栗。他丹田里的吞噬漩涡疯狂旋转，不是渴望战斗，而是在发出最高级别的警报——快逃，这东西能吃你，就像你能吃别人一样。

“后退！”

姬玄厉喝，同时双手结印。眉心的金色竖纹彻底裂开，一只纯金色的瞳孔显露出来，瞳孔深处有细密的符文流转。金光照向石门裂缝，那只布满血丝的眼睛被金光一照，瞳孔骤然收缩，发出一声吃痛的嘶吼。

金光所照之处，石门表面的血红色阵法纹路开始消退、蒸发，像沸水浇在雪上。裂缝边缘的岩石迅速变黑、碳化，最后化作飞灰。

但裂缝没有闭合。

反而更大了。

“它在吸收师兄的天眼之力！”幽凰惊呼。

林默看得真切，姬玄眉心射出的金光，在接触那只眼睛后，竟然有一部分被扭曲、吞噬，顺着裂缝倒灌回去。而那只眼睛吸收了金光后，瞳孔里的血丝更多了，兴奋地颤动着。

“收！”

姬玄咬牙，强行闭合天眼。金色瞳孔消失，他闷哼一声，眼角渗出一缕鲜血，顺着脸颊滑落。

裂缝已经扩大到一尺宽。

从缝隙里能看到更多东西——不仅仅是那只眼睛，还有眼睛周围的轮廓：暗红色的皮肤，粗糙如砂纸，上面布满了龟裂的纹路，纹路深处有暗金色的光芒在流动。

接着，一只爪子从裂缝里伸了出来。

不是动物的爪子，更像是人类的手掌异化后的产物：五指细长，指甲弯曲如钩，呈现一种腐败的灰黑色。手臂上覆盖着细密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在微微开合，像在呼吸。

爪子抓住裂缝边缘，用力一掰——

轰隆！

整扇石门被从中间撕开！

碎石迸溅，烟尘弥漫。林默下意识抬手护住头脸，等烟尘稍散，他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全貌。

三丈高的人形躯体，但比例怪异——上半身过于粗壮，胸腹处的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下半身却相对纤细，膝盖反曲，脚掌像猛禽的利爪。背后生着三对骨翼，但每对骨翼都残缺不全：第一对只剩骨架，第二对覆盖着破烂的肉膜，第三对干脆只有半截。

最恐怖的是头颅。

那不是单一的头颅，而是一个扭曲的混合体：左侧是龙首的轮廓，但龙角断裂，眼眶空洞；右侧是某种兽首，林默认不出是什么野兽，只看到满口参差不齐的獠牙；中间勉强能看出人脸的痕迹，但五官已经错位，眼睛长在额头，嘴巴横贯脸颊。

它就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可周围的空间已经开始扭曲。

不是视觉上的扭曲，是真实的、物理层面的空间在塌陷。以它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光线开始暗淡，不是变黑，而是被“抽走”——光线在靠近它身体时，会弯曲、消失，就像掉进了一个无形的漩涡。

同时消失的还有声音。

原本遗迹崩塌的轰鸣、远处怪物的咆哮、众人的呼吸声……所有这些声音都在快速衰减，像是有人把世界的音量调低了。

“归墟之域……”

净璃师叔的声音在颤抖，带着绝望。

“它……它真的凝聚出了归墟之域！这已经不是化身了，这是……这是本体的一部分恶念显化！”

姬玄擦掉眼角的血，声音嘶哑:“所有人，结‘九圣封魔阵’！铁山守土位，韩射击金位，幽凰焚火位，净璃师叔镇水位，我守光位！林默——”

他看向林默，眼神复杂:“你会用雷霆之力，守雷位！暗位……暗位空缺，阵型不全，但总比没有强！”

林默没有犹豫，直接站到姬玄指定的位置。六个人以那怪物为中心，站成一个不规则的六边形。

“阵起！”

姬玄双手合十，眉心虽然没有再睁开天眼，但周身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其余五人各自运转真元，将对应属性的力量注入脚下的阵位。

铁山双脚踏地，地面震动，土黄色的光柱从他脚下升起；韩射从皮囊抓出一大把银色粉末撒向空中，粉末化作万千细密光点，凝聚成金色光柱；幽凰掌心黑火升腾，化作黑色火柱；净璃师叔鹤嘴杖顿地，蓝色水柱涌现；林默则催动体内残存的雷霆之力，掌心雷蛇游走，一道紫色雷柱冲天而起。

六道光柱在空中交汇，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将众人和那怪物一起罩在里面。

“九圣封魔阵，封的是魔，护的是人。”姬玄快速解释，“在阵内，我们的属性力量会得到加持，而它的吞噬之力会受到压制。但阵法不全，最多只能撑半刻钟。”

话音未落，怪物动了。

它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

没有招式，没有蓄力，就是简简单单地五指张开，掌心朝向最近的铁山。

铁山脸色剧变。

他感到自己体内的土属性真元，正在不受控制地向外流失！不是被吸收，而是被“剥离”——真元离开身体后，在空中就溃散成最原始的灵气，然后被那怪物掌心的无形漩涡吞没。

“它在吞我的本源！”铁山怒吼，想要切断联系，但做不到。那怪物的掌心就像一个黑洞，产生着无法抗拒的引力。

“攻它眼睛！”姬玄喝道。

韩射立刻拉弓，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