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皮囊里取出的不是银色粉末,而是一根真正的箭矢——箭身漆黑,箭镞却是刺目的银白,箭尾的羽毛泛着金属光泽。
“破魔箭,我只剩三根了!”
他咬牙,拉满弓弦,箭矢离弦的瞬间,空气中爆出一圈白色气浪。箭矢化作一道银光,直射怪物额头上那只人类的眼睛。
眼看就要命中——
怪物左侧的龙首,突然转动了一下。
龙口张开,没有发出声音,但一股无形的波动喷吐而出。波动所过之处,空间泛起涟漪,韩射射出的破魔箭在距离怪物还有三尺时,突然凝滞在半空。
然后,箭身开始崩解。
不是碎裂,是“风化”——箭镞的银白金属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暗、酥脆,最后化作粉末飘散;箭身的黑木腐朽、干裂;箭尾的金属羽毛锈蚀、剥落。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一支足以射杀神海境巅峰的破魔箭,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那是……时间之力?”净璃师叔的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它怎么可能掌握时间……”
“不是掌握。”姬玄脸色难看,“是‘归墟’的附带效果。归墟是万物的终点,一切存在最终都会归于虚无,包括时间。它只是在加速那个过程。”
说话间,怪物又抬起了左手。
这次的目标是幽凰。
幽凰早有准备,双手一推,黑凤真炎化作一面火焰盾牌挡在身前。可怪物的手掌只是虚虚一抓,火焰盾牌就开始扭曲、变形——不是被吸收,而是“结构”在崩坏。
黑凤真炎的本质是高度凝聚的火焰能量,但此刻,这种凝聚态正在被强行打散。火焰从炽热的蓝白色,迅速褪色成暗红,然后变成明黄,最后变成毫无温度的橘红,最后……熄灭了。
“我的真炎……被‘降级’了?”幽凰倒退两步,嘴角溢血。本命真炎受损,她神魂受创。
怪物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它三张脸上的表情各异:龙首狰狞,兽首贪婪,人脸上却露出一种诡异的、近乎“愉悦”的神色。
然后它终于开口说了第二句话:
“不够……”
“还要……更多……”
声音依旧沙哑,但已经流畅了一些,像是正在重新学习说话。
它背后的三对骨翼,同时展开。
残缺的骨翼张开后,覆盖的范围竟比预想的要大得多——不是物理上的大小,是某种“领域”的延伸。林默明显感觉到,以怪物为中心,那种“归墟”的效果在迅速扩散。
阵法光罩开始黯淡。
六根光柱中,最先出现异常的是净璃师叔的水柱。蓝色光柱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裂纹深处不是水,而是……空洞。就像光柱的“本质”在被抽走,只剩下一个空壳。
“它在吞噬阵法本身!”净璃惊骇,“九圣封魔阵的本质是九种属性的‘秩序’,它在吞噬这种秩序,让阵法归于‘混沌’!”
林默低头看向自己脚下的雷柱。
紫色雷光依旧闪耀,但他能感觉到,雷霆之力中那种狂暴、刚猛、一往无前的“特性”,正在减弱。就像有人把雷霆的“魂”抽走了,只剩下徒具其表的电光。
不能再等了。
林默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撤掉了脚下的雷柱。
“你干什么?!”韩射怒吼。
但林默没有理会。他双腿微曲,然后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向怪物——不是直线,而是沿着一条诡异的弧线,时而左偏,时而右折,身形飘忽不定。
他在施展《游龙步》的最高境界:龙游九天。
每一步踏出,脚下都会留下一道淡淡的电痕,这些电痕在空中短暂存留,连成一条曲折的轨迹。怪物三颗头颅同时转动,试图锁定他,但林默的速度太快,轨迹太诡异,三颗头颅的视线竟然跟不上。
三息。
林默冲到了怪物身前五尺处。
这个距离,已经进入“归墟之域”的核心范围。林默瞬间感到窒息——不是空气被抽走,而是“存在”本身在被剥夺。皮肤传来灼烧般的剧痛,那是身体组织在加速老化、崩解;眼前阵阵发黑,那是视觉神经在衰竭;耳朵里响起尖锐的耳鸣,那是听觉系统在崩溃。
但他没有停。
右手探出,掌心朝上,五指虚握。
丹田里的吞噬漩涡,逆向旋转。
这是他在血潭边领悟的“逆吞”,但这次,他不是要释放能量,而是要……反向吞噬。
目标:怪物胸口那道若隐若现的逆漩涡印记。
“同源相噬,就看谁吞谁了!”
林默低吼,一掌按在了怪物胸口。
触感诡异。
不是血肉,也不是鳞甲,而是一种粘稠的、介于固体和液体之间的东西,像凝固的血浆,又像腐败的软组织。掌心接触的瞬间,林默感到一股冰寒刺骨的气息顺着手臂疯狂涌入。
那不是能量,是“恶念”。
海量的、沉淀了万载的恶念:杀戮的欲望、吞噬的饥渴、被封印的怨恨、对自由的疯狂渴望……这些恶念像千万根钢针,扎进林默的识海。
他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但关键时刻,丹田里那颗米粒大小的血色珠子,突然剧烈震动。
珠子表面的裂纹扩大,从里面涌出一股同样古老、但相对“温和”的气息。这股气息迅速蔓延,在识海外围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勉强挡住了恶念的冲击。
“这是……那红发男子残留的‘清明’?”
林默来不及细想,全力催动逆吞。
掌心与怪物胸口接触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微小的、逆时针旋转的黑色漩涡。这个漩涡像钻头一样,试图钻进怪物体内,反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