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取它的力量。

怪物第一次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不是声音，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尖啸。三张脸同时扭曲，六只眼睛里爆发出实质性的血光。它抬起右手，五指成爪，狠狠抓向林默的头颅。

这一爪要是抓实，林默的脑袋会像西瓜一样爆开。

但姬玄出手了。

“天眼——开！”

他眉心的金色竖纹再次裂开，这一次，金色瞳孔深处不再是符文，而是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金线射出，后发先至，精准地刺入怪物右手的手腕。

嗤——

怪物手腕处冒起青烟，皮肤迅速碳化、剥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的骨骼。骨骼表面也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这一击让怪物的动作慢了半瞬。

就这一瞬，林默的逆吞取得了突破。

他掌心的黑色漩涡，终于钻进了怪物体内，接触到了核心——那是一团不断变化的、暗红色的能量源，表面有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在浮现、哀嚎、消失。

这些脸，都是被“墟”吞噬过的生灵残留的怨念。

林默没有犹豫，逆吞全力爆发。

暗红色的能量开始被他强行抽取，顺着掌心涌入体内。这股能量进入身体的瞬间，林默差点失去意识——太庞大了，太驳杂了，也太……邪恶了。

每一缕能量里都包含着一段破碎的记忆:

一个白衣剑客被吞噬，临死前嘶吼:“我苦修三百年，凭什么……”

一头远古凶兽被撕碎，残魂哀鸣:“我只是在守护领地……”

一位红衣女修被炼化，最后呢喃:“师父……救我……”

无数生灵的绝望、不甘、怨恨，随着能量一起冲进林默的识海。

他的瞳孔边缘，开始泛起血丝。

丹田里的吞噬漩涡，颜色正在从黑色向暗红转变。漩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他几乎控制不住。

“停下！你会被污染的！”幽凰惊叫。

但林默停不下来。

不是他不想停，是停不了。逆吞一旦开始，就像打开了闸门的洪水，只能等一方被抽干。要么他抽干这怪物的能量，要么……他被这些恶念撑爆识海。

怪物也意识到了危机。

它三张脸同时露出狰狞的表情，背后的三对骨翼疯狂扇动。每一次扇动，都会从骨翼末端洒落大量暗红色的光点，这些光点落地后迅速膨胀、扭曲，化作一只只小型的、形态各异的血色怪物。

这些怪物有像狼的，有像蜘蛛的，有像蜈蚣的，但都有一个共同点:身上都带着那种诡异的吞噬气息。

它们诞生后，没有攻击姬玄等人，而是全部扑向林默！

“保护他！”姬玄厉喝，“不能让这些‘血孽’干扰他！”

铁山巨斧横扫，斩碎三头狼形血孽；韩射连珠箭发，每一箭都精准命中血孽核心；幽凰双手结印，黑火化作火环环绕林默周围，将靠近的血孽烧成灰烬；净璃师叔则勉强维持着阵法，不让更多的血孽从外界生成。

但血孽太多了。

怪物每扇动一次骨翼，就会洒落数百光点，每个光点落地就是一只血孽。短短几息，地面上已经密密麻麻聚集了上千只，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林默处于风暴中心。

他左手维持着逆吞，右手不得不腾出来对付那些突破防线的血孽。黑色短刃重新凝聚，每一刀斩出，都会有一只血孽被劈散，但血孽死后化作的血雾，又会有一部分被他掌心的逆吞漩涡吸收。

他在吞噬怪物，也在吞噬这些血孽。

体内能量越来越驳杂，越来越混乱。

经脉开始胀痛，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铁丝在里面搅动。丹田的吞噬漩涡已经变成了暗红色，旋转时发出呜咽般的风声，边缘处开始撕扯丹田内壁，每一次撕扯都带来钻心的剧痛。

更可怕的是识海。

那些随着能量涌入的恶念，正在冲击他的自我意识。无数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尖叫、咒骂、哀求:

“杀！杀光他们！”

“吞噬！吞噬一切！”

“我好饿……给我更多……”

“凭什么你能活着……我们都死了……”

林默咬破舌尖，剧痛让他保持最后一丝清明。

他看向近在咫尺的怪物。

怪物的三张脸，此刻表情出奇地一致:痛苦。不是肉体上的痛苦，是那种……“存在”本身被剥夺的痛苦。它胸口被逆吞漩涡钻入的地方，已经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空洞，空洞边缘的皮肉正在迅速干瘪、枯萎。

“你……也会……变成我……”

怪物的“人脸”突然开口，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怜悯？

“这条路……没有尽头……”

“只有……饥饿……”

话音落下，怪物体内的那团暗红色能量源，突然爆发！

不是爆炸，是“分裂”。

能量源一分为二，较小的那部分继续被林默吞噬，较大的那部分则猛地收缩，然后从怪物体内脱离，化作一道血光，射向遗迹深处。

怪物庞大的身躯，瞬间干瘪下去。

像被抽空了内里的皮囊，软塌塌地倒在地上，三张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最后那一刻——痛苦、疯狂，还有一丝诡异的解脱。

林默掌心的逆吞漩涡失去了目标，戛然而止。

他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体内，那股刚刚吞噬来的、庞大到可怕的能量正在疯狂冲撞，他必须立刻炼化，否则真的会爆体而亡。

但没时间了。

姬玄等人围了上来，看向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你……你吞噬了它？”韩射声音干涩。

林默勉强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姬玄蹲下身，金色的瞳孔直视林默的眼睛。他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