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为衡量之器。我只愿你懂得权衡之道,懂得旋转自如,不必如为父这般……刚硬易折。”
天光渐亮,晨曦透过窗纸,在暖阁内投下朦胧光影,尘埃在光柱中静静浮沉。梁储似已交代完所有心事,神情渐渐安详。
“我略歇一歇。”他闭上眼,“你去罢。记住为父的话。”
梁钧跪在榻前,端端正正叩了三个头。起身时,见父亲已安然睡去,呼吸平稳悠长。他悄悄退出暖阁,将门轻轻掩上。
立在庭院中,见朝阳正缓缓升起,将梁府的重檐黛瓦染成一片暖金。这个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承载着梁家几代荣耀与沧桑的所在,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肃穆沉寂。
管家轻步近前,低声道:“二爷,广东来了家书。”
梁钧接过,是兄长从戍所寄来的。信中殷殷问父亲病体,言自己在戍所一切安好,唯盼父亲康健。信的末尾,梁次摅写道:“弟代我侍奉父亲,劳苦甚多。若父亲不豫,万勿令我归,免生事端。”
梁钧捏着信纸,在晨风中久久伫立。兄长也想到了这一层。这对父子,隔着千山万水,竟不约而同选择了同样的路——以远离,护彼此周全。
忽听得暖阁内一阵急促脚步声,仆人慌慌张张端茶进去,旋即传来惊呼:“老爷!老爷!”
半个月后,消息传递京师:致仕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梁储,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