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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晕的树林》微晕的树林_第6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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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下车,快!”司机拿剪子咬我的车票一口,要命的铁齿。

离家尚有一小截。站牌旁,屏东妇人在搭着的帆布棚里卖西瓜。木架上陈列四排剖半的,像从小到大的红脸关公;棚内青皮西瓜堆积如山——这真是恍惚,像清末民初刚剃了辫子就去了脑袋瓜的中国老百姓。总之,提了四分之一个西瓜,看来舒服些,半弯红月嵌着晒黑了脸的星粒。

我那样摸黑地走有点想唱歌,随口哼几曲穿出巷子,撞见一弯银澹澹的月。“你真像西瓜皮,看,我替你赎回了肉!”我对月亮说,决定坐在小公园里啃西瓜。黑夜淹没行人、草树,我随地吐籽让它黑个够。温热的西瓜含在嘴里有点像害了病的少女的腥甜肉味,我在吃我自己。

回得了头与回不了头的路上都得自噬,啃到西瓜见皮为止。

总之,我吃完西瓜,抹了嘴,走人,又恢复两手空空。

十二片柚叶

十二片柚叶

农历正月,阿嬷依照乡俗携着全家大小衣服,专程到苏澳一家老庙“祭命宫”祈福。回家后忧心忡忡地对我说:“你今年运途不好,出外小心车厄,莫近病丧……”我一面看电视一面随口问:“要不然会怎样?”阿嬷生气了:“还问!”一副守口如瓶、倔强的模样。

我忙着工作,成天在外奔波,早把运途之说淡忘。有时夜归,妈妈从床上起身,替我热饭菜,问些外面的好坏,我一面吃饭随口把好好坏坏都说了。人生跟天气一样,雨天打伞,晴天遮阳,我吃饱睡倒,明天再说。妈妈却都记住了。

她特地再回宜兰祈福,带回十二片柚叶、一道平安符,要我立刻洗脸净手脚。神明吩咐的,如此才能无病无灾平安过今年。妈妈亲自为我安排洗澡;十二片柚叶油绿得像慈爱之神的庇佑,平安符烧成灰烬覆在叶片上,从此灾厄化尘化土。“还要阴阳水!”妈妈说。我以为什么水呢,原来是半缸热水半缸冷水。我心里想:“待会儿跳下去,成了柚叶胡椒煮牛肉汤(我属牛)!”不免笑出来。妈妈瞪我:“还不快洗!”一缸子世态炎凉。

我躺在澡盆里看飘浮的柚叶与符灰,仿佛看到半生劳碌里绿色的爱与黑色的灭。想起母亲在大热天为我到处寻柚树、摘柚叶,自觉不配享有恩爱。当澡盆里多了一滴人泪、柚香萦绕肌肤之后,我欢喜地起身,却发觉黑灰吹拂不去,黏了肉身。

小管与鱼的伤心往事(1)

小管与鱼的伤心往事

小管

我不吃小管,没有理由。

没有理由就是最大的理由。如同在数不清的饮桌上,忽然发现某人皱眉速速将女侍分配的菜肴移开,吐一句:“我不吃这个!”旁人吃得满面红

Chapter_2

光,劝:“尝尝看嘛!这是大厨最拿手的哩!”那人摇头敛目像蚌族锁上大门,一副就算大厨提刀来砍也不开的模样。这时,总有人出面问:“为什么?”那人不冷不热丢了句:“没有理由。”如同此时,没有理由就是最大的理由。

当此时,凡有阴阳眼者必能窥见那人椅背后躲了一缕幽魂,吃吃地伸出长舌舔他的脸,把他的食欲吃干抹净。知书达理的君子都知道这时候不能再逼问逼吃,应缄默且收敛地让这道菜速速从盘中消失,以拯救那人的兴致,让下一道菜宛如天仙美女安慰那受到惊吓的舌头。至于那些不怀好意逼问甚至逼吃的人,按照“食色,性也”逻辑,称得上是餐桌“性侵害”,应处以饥饿殛刑。

其实,细细回想还是可以找出小管与我的小小恩仇。

首先,它长得丑。依我的偏见,海洋里所有列名人类菜单中以“头足纲”亲族长得最丑,它们大多需要三杯烹调法、碳烤法加上九层塔去管训,如鱿鱼、章鱼、花枝、透抽、小管、软丝等。这一支氏族均佩戴墨囊,遇敌或受惊即喷墨脱逃,污染海洋。当然,丑不是它的错,它们不是为了给人吃而存在、演化的,若如此,它们早就整型塑身、倒掉墨汁演变成章鱼烧、花枝丸来到我面前了。况且,如果真这么发展,人类恐因倒尽胃口而灭亡;因为征服的乐趣除了表现在捕猎之外,更需借由繁复的食用挑战而达到高潮。所以,那些刺多、壳硬、毛密,能让人类实践餐桌暴力美学的食物,绝对比一粒粒雪白鱼丸更能刺激生存欲望。所以,西装革履的美食家传授如何优雅地享用大闸蟹:掀盖卸壳,左旋三十度、扭,右翻四十五度、拉,在我看来是违反本能之举。我不吃蟹,若哪一天决定吃了,我一定拎着最壮硕的那只蟹加一罐啤酒到无人的所在,再找一根乡头或一颗刷干净的石头对待它,力道之勐,如第一个吃蟹的人类。

所以,不管俗名叫“锁管”、“小管”、“小卷”、“大头仔”还是“枪乌贼”,其长相都是鳍占胴长三分之二,头大、身体短,十只触腕,体内附一只墨水瓶,两眼微凸、无神。丑,是它的天职,像一发子弹,像小男童包皮过长的性器。

我父亲从事渔货买卖,每天从南方澳批发新鲜鱼品。自小,我家餐桌上五道菜必有四道跟鱼有关。父亲喜小酌,姜烧小卷乃成为下酒良伴,顺道成为我们小孩便当里的主角。这就让我叹气了,隔夜蒸过的小卷气味败坏,卷体变硬,嚼之如将一截水管嚼成十条橡皮筋。这也罢了,看看白饭被染黑一大片,食欲低落,影响考试成绩。我每次见到弟弟们从菜橱里抓几条小管当零嘴,吃得牙黑,不禁错觉他们刚刚嚼了一幅书法。

有一天,小管复仇了,它们对我的惩罚是让我永远难忘;进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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