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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晕的树林》微晕的树林_第9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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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溺下去了,让物质魔爪遮蔽眼睛,在内心世界挂起算盘,日夜拨弄不停。

如果,一个社会在脱离饥饿阴影之后,无限度地延长挥霍期,我们不敢奢望当挥霍变成生活习惯、贪婪抹黑朴素的美德时,什么时候才能开始追求不受物欲干扰的精神王国?我不难想象,当年吞吐话珠子的老辈乡亲,若有机会在台北都市见识最基础的物质习惯,他们一定会勃然大怒,詈骂现代人“讨债”,会被“雷公打死”。

致力于环保的朋友,积极推广“再生纸”以挽救森林,询问我的意向,我不置可否的态度使他颇为失望。也许,问题很单纯,一棵树能制造几令纸,为了不砍伐这棵树,我们利用回收的废纸去替代这棵树。但问题不止于此,当我们果真全面使用“再生纸”印制书刊、杂志,谁能有效地保证这棵树不被砍伐去制造原木家具、装潢和室房、民艺雕刻品,或拿着台湾森林护照去装饰异国建筑?

如果森林面临绝迹是个事实,到底谁砍的?砍来做什么东西?谁用这些东西?怎么用法?砍了之后谁该补种?这一路的推问与思考则超过了保护的单项议题,必须去面对这个社会从农村嬗变到工商过程中,法治能力萎缩、善良德性败坏、朴实生活变质的根柢范畴。

如果个人积极响应再生纸制品,却酷爱使用原木家具或木质装潢,保护那棵树的意愿在哪里?如果在大量使用纸张的生活中,我们极尽挥霍,再去购买再生纸制品,这样的保护也只是表象。不管保护森林或是河川、野生动物,现代人必须先跟自己的欲望打仗,重新回归到物质的合理效用,并且尽其效用,所有的保护课题才有坚强的基础。

当我听到某家公司在牛皮纸信封上印七个空格,希望这个信封经过七个人使用后再被回收,某家影印行张贴小条子:“欢迎双面影印”时,我感到惜福的美德并未被遗忘,他们不仅节约了开支,也为社会的资源付出小小的保护心愿。

我仍然赞成资源保护,但不是从使用再生纸开始,是从依照胃容量吃完一碗饭开始,这是基于对喝粥时代尚能说出格言的老辈乡亲的纪念。

记载一只笼子的形状

记载一只笼子的形状

有一只笼子,形状怪异,几乎没人能正确无误地描绘它。就算那些碰撞得头破血流的人也不能够,他们只会抚着头说:我又撞到那只笼子了。

我也不例外。

在开始记载这只莫名其妙的笼子之前,我得先喝口茶,喜欢听故事的你,最好也喝一口水。因为,我不知道我会讲多久,现在是早上十一点正好十一分,我希望在十二点时结束这只笼子的记载,我们总得吃个中饭,打个午盹,我相信这些对消化这只笼子的形状有很大的帮助。

开始发现有一只笼子,是小学吧,我学了“笼”字,真有意思,为什么把一条龙关在竹部首内就叫“笼”?老师只说这玩意儿是用来关东西的,当然,关会动的、活的东西。这还用讲吗?死的、不会动的东西需要关吗?可是我仍然不懂,龙,那么庞大的玩意儿,用竹子或竹蔑编的东西就能把它关得死死的?老师说,“笼”就是“笼”嘛,问那么多,会写没?不会写要打手心。可是,我受了一点打击,龙不是很厉害的吗?用竹子就能关,到底龙厉害还是竹子厉害?

我又问老师,鸡笼、鸭笼这我懂,那么,人住在屋子里算不算“笼”?老师说,傻瓜,人住的地方叫“屋”。

算术课教到“鸡兔同笼”,我又不安分了。当然,这种几只鸡几只兔的算术根本难不了我。可是,为什么要把鸡、兔关在一起?它们一定吵架的。老师说,傻瓜,这是“假设”的嘛。可是,我又“假设”了:如果把鸡、鸭、麻雀、火鸡、鹅、燕子全部关在一起,算不算得出笼子里有几只鸭、几只麻雀?我没敢问老师,因为这些全部是两只脚动物,而且不只两种动物。我想,还是快点毕业上国中,听说国中会学方程序之类的,说不定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至少在上国中以前,我不再想“笼子”问题。那时候我最向往的是上台北,每年暑假我有机会上台北玩,可是必须等割稻、晒谷等农忙之后。有一回,农稼完毕,可以上台北了,却莫名其妙刮台风误了行程。阿嬷说,要去可以,先把田里的竹叶、竹枝刺、石头捡干净再说。台风过后田里的积水冷滟滟的,我赤脚捡得很勤快,偶尔直腰看着透亮的蓝空,那么广阔,我感动了,心里冒升一股热情:我要去台北!我要去一个更广阔、更无边的世界,我一定要。

十五岁,我拎着行李上台北了,像一个跨出家门即不准备回头的孩子,像一个征服者。因为,我相信没有一件事、一个地方是我无法征服的。

后来,我知道“笼”字只是个形声字。换言之,不见得关的是龙,鸡、鸭、兔可以关,人也可以关。最早是竹子做的,现在可不一定了,石头、木条、钢铁、水泥……甚至是某种肉眼看不见的材料。更重要的是,不只关活的,死的也得关,譬如“棺材”。

台北没有征服我,我被自己困住了;当我发现台北只是个大笼子,而人生好像是由很多个笼子组合而成时,我被“一生仿如一场牢狱”的感受打败了。我想挣脱,可是不知笼子的出口在哪里?

又来了,笼子的思考。我想,鸡、鸭、麻雀同笼的问题还好解决,这有复杂的多次多元方程序可以算。但,如果笼内关的是一群人,什么方程序可以算出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如果自生至死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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