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呼吸都牵扯着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呛咳着,每一次咳嗽都喷出带着黑灰的血沫。体内,失去了外部地火狂暴压力的压制,血煞邪力、阴寒魔气再次与混沌真炁猛烈冲突,如同无数烧红的刀片在经脉脏腑中疯狂搅动。眼前的景象阵阵发黑,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但他还活着!
他挣扎着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望向玄阴教魔修撤离的方向,确认那令人窒息的阴冷威压已然远去。紧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一松,几乎让他当场昏厥。
不能停!厉无咎老奸巨猾,未必真信!此地依旧危险!
他颤抖着伸出焦黑的左手,摸索着,紧紧抓住了从怀里掉出的两样东西——那张描绘着模糊地形和潦草山峰的兽皮残图,以及那枚布满裂痕、却依旧散发着微弱幽光的青铜罗盘。罗盘核心的晶柱,正极其微弱地指向十万大山更深、更蛮荒的西南方向。
“嗬…嗬……”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将兽皮地图死死按在剧烈起伏的胸口,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符。然后,他抠住湿滑的泥土,拖动着几乎完全失去知觉的下半身,依靠着双臂和残存的求生本能,一点一点,朝着罗盘指引、地图描绘的那片未知的、被浓郁瘴雾笼罩的莽莽群山深处,爬去。
焦黑的身影,很快被疯狂滋长的藤蔓和浓得化不开的绿色瘴雾吞没,只在湿滑的腐殖土上,留下一道断断续续、混合着血污与焦痕的拖行印记,随即也被滴落的露水和飘落的枯叶迅速掩盖。
莽莽群山,重归死寂。唯有无边的林海在风中发出低沉的呜咽,如同亘古的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