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底把车夫、木匠、鞋匠、泥瓦匠的生活搬上了舞台。但是,今天的作者却持另一种态度,他们认为去描写商贾的交易和工人的劳作,就是让自己丢人现眼;他们必须写一些知名人士,而且竭力地想仰仗他们笔下的人物来拔高自己所不具备的才情。而观众们也变得很精明,他们担心去看喜剧自己会受到牵连,仿佛是去拜访剧中的那些地位不如自己的人物,有损于自己一样。他们就像世界上唯一的居民,其他人都不在他们眼内。备有一辆四轮马车、一个瑞士看门人、一个膳食总管,那才像是个上流社会的人。为了像个上流社会的人,那就得像很少数的一些人。出门以步代车,那可不算是上流社会的人,那是小市民、小百姓,是另一个层次的人。据说四轮马车并非为了乘坐,而是为了显示身份地位。因此,便有那么一小撮狂妄之人,自以为老子天下第一,不可一世,实际上,如果他们不是干了坏事,有了恶习,别人根本不会拿他们当一回事。戏剧就是为了他们而演的。在剧中,他们既是被人演的人又是在表演他人,台上演的是他们,台下坐着的也是他们,他们两边都占着。就这样,观众与剧作者们的距离缩小了,而现代剧因此也就摆脱不掉其令人生厌的神气劲儿了,只好靠漂亮的衣服来表现人。人们也许会说,法国只有伯爵和骑士,法国的老百姓越是贫困潦倒,就越是应该在剧中把他们表现得生活体面而美好。这么一来,在描绘那些为他人提供榜样的人的可笑状态时,非但没有去除他们的可笑举动,反而是在对此加以扩散。一向喜欢模仿有钱人的平民百姓,去戏院不是为了取笑富人们的荒唐行为,而是去研究他们,久而久之,便学得比富人还要荒唐。造成这种情况的罪魁祸首就是莫里哀。他本想纠正宫廷的恶习,却反而带坏了城市百姓,他笔下那些滑稽可笑的侯爵,成为了醉心贵族的小市民们学习的第一个榜样。
一般说来,法国的戏剧舞台上,台词很多而动作很少,这也许确实是因为法国人说得多而做得少,至少是因为他们重言语而轻行动。有人看了《暴君德尼》之后出来说:“我什么也没看懂,只听见台上好多人在说话。”喏,这就是人们看了法国戏剧之后所下的结论。尽管拉辛[46]和高乃依才华横溢,但他们也只是编词说故事的人,而他们的那位继承其衣钵者[47]是第一个敢于模仿英国人的样子,偶尔在舞台上表现一下剧中人物心情的人。他们的剧作都在运用漂亮的对话,句法严谨,辞藻华丽,而大家首先发现的就是,每一个对话者最最关心的是哗众取宠,引人瞩目。几乎所有的台词都是空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