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的泉州,暑气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整座城市裹得严严实实。湿热的风卷着附近橡胶厂飘来的刺鼻气味,钻进了陈氏集团总部大楼的员工食堂。
拉吉端着一碗黄澄澄的咖喱饭,独自坐在角落的餐桌旁。他穿着笔挺的定制西装,袖口露出价值不菲的名表,与周围穿着工装、埋头吃饭的员工格格不入。他的目光扫过食堂,看着那些跟着老董事长陈建国打拼了大半辈子的老员工们,一个个皱着眉头,艰难地扒拉着碗里的咖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今天是他修改食堂菜单的第三天。三天前,这里的餐桌上还摆着闽南咸饭、鱼丸汤、海蛎煎这些带着浓郁本地风味的食物,是老员工们吃了几十年的味道。可现在,取而代之的是咖喱饭、黄油鸡、馕饼,浓重的香料味弥漫在空气中,呛得不少人直皱眉。
拉吉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口味创新”。他心里清楚,这些老员工是陈建国的心腹,是他掌控陈氏集团最大的障碍。他要用这种方式,一点点消磨他们的耐心,让他们自己觉得在这里待不下去,主动离开。就像温水煮青蛙,在不知不觉中,把这潭水彻底换了颜色。
一、薪资单里的“暗箭”:拉吉的“排挤术”
拉吉能坐到陈氏集团副总的位置,靠的不是能力,而是他那个嫁给陈建国独子陈明轩的印度妻子。一年前,陈明轩意外去世,拉吉以“女婿协助管理”的名义进入公司,短短几个月就凭着花言巧语哄住了年迈体衰的陈建国,拿到了人事管理权。
刚一接手人事,拉吉就动了手脚。他瞒着陈建国,偷偷修改了公司的薪资制度。老员工的基本工资被悄无声息地砍掉了两成,而绩效标准却硬生生提高了三倍,美其名曰“优化激励机制,提升工作效率”。
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是王会计。王秀莲在陈氏集团干了二十年,从公司还是个小作坊时就跟着陈建国,管着公司的钱袋子,是陈建国最信任的人之一。这天下午,她拿着刚发下来的薪资单,手指抖得像筛糠,几乎要握不住那张薄薄的纸。
她径直闯进了拉吉的办公室。拉吉正坐在原本属于陈建国的那张宽大办公桌后,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桌上一叠印地语文件,见王秀莲进来,脸上堆起温和的笑容:“王姐,有事吗?”
“拉吉副总,你看看这薪资单!”王秀莲把单子拍在桌上,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颤,“这是怎么回事?我干了二十年,兢兢业业,从没出过差错,现在工资不仅没涨,反而降了两成?就连刚来公司没多久的那个印度小伙子,工资都比我高!”
拉吉拿起薪资单,慢悠悠地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王姐,这您就有所不知了。这是公司新推行的激励制度,多劳多得,能者多劳嘛。年轻人有冲劲,能为公司创造更多价值,工资高一点也是应该的。”
他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自愿离职申请”,推到王秀莲面前:“您看,您年纪也大了,在公司操劳了这么多年,也该歇歇了。如果您现在申请离职,公司可以给您多补三个月工资,也算是对您多年付出的一点补偿。”
王秀莲看着那份离职申请,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她在这里待了二十年,公司就像她的家一样,陈建国待她如亲人,她怎么舍得走?“这是我跟陈总一起打拼出来的地方,我不走!”她死死攥着薪资单,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里。
拉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模样:“既然王姐舍不得公司,那当然好。不过新制度规定,绩效不达标可是要扣钱的,您可得好好干啊。”
王秀莲咬着牙,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她知道,拉吉这是在故意刁难她。
从那天起,老员工们的日子彻底变了天。拉吉把自己的同乡桑杰安排到了行政部,让他给老员工们布置远超负荷的工作。王秀莲原本只需要负责日常账目核对,现在却被要求每天加班加点整理过去十年的财务档案,还必须按印度的会计格式重新录入系统。
负责采购的老李,干了十五年,对各种材料的价格、渠道了如指掌。拉吉却派了另一个同乡穆克什来“协助”他,实际上是处处掣肘。老李报上去的采购单,穆克什总能挑出各种毛病,要么说价格太高,要么说渠道有问题,故意拖延审批,好几次差点耽误了生产。
就连食堂的阿姨,也像是得了拉吉的授意,对老员工们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打饭的时候,给老员工的分量总是少得可怜,轮到拉吉的同乡,却满满当当,还额外多浇两勺咖喱。
这种来自“自己人”的排挤,比明面上的开除更让人难受。它像一根细针,时时刻刻刺着你的心,让你觉得自己是多余的,是不受欢迎的。
王秀莲咬着牙坚持着。她每天最早到公司,最晚离开,戴着老花镜一点点核对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眼睛熬得通红。可即便这样,月底的绩效还是被扣了一大半。看着工资卡上那点微薄的收入,她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2016年年底,离春节还有不到一个月。王秀莲拿着又一张被克扣的工资单,终于撑不住了。她默默地填好了离职申请,走到拉吉的办公室,把用了二十年的那把红木算盘轻轻放在桌上。那是陈建国刚创业时送给她的,跟着她走过了无数个日夜。
“拉吉副总,”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走了。这公司,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