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生命,不过是浩瀚宇宙中的一粒尘埃,是异常渺小和脆弱的沧海一粟而已。爱、欢乐、悲伤、自信、消沉……每个人的种种情绪,不过是小小尘埃上面的一丝涟漪、一个褶皱,微风吹来就云飞雾散。
既然如此,我们该如何看待自己,以及自己生命的价值,才能够让生命之花盛开得更加丰盈和坚实?
古希腊哲学家德谟克利特认为,必要的物质享乐是合理的。他说:“一生没有宴饮,就像一条长路没有旅店一样。”
但是,德谟克利特又认为,幸福和快乐不是纯粹的感性享乐和物质刺激,无约束的物质欲望,是暗淡而粗糙的原子刺激的结果,虽然有时是必需的,但往往又是带来与人的幸福的愿望相反的后果。为避免这种后果,首先要节制欲望。他说:“节制使快乐增加并使享受变得更加强烈。”其次,他主张生活的目的是灵魂的安宁,人要想办法找到心灵的安适和宁静。他认为这种安宁,和某些人追求的表层快乐并不是一回事——由于有了这种安宁,灵魂才能平静安泰地生活着,不为任何迷信、恐惧或其他情感所困扰。
希勒尼学派却持有与之截然相反的看法。这个学派的基本哲学主张是感觉主义。其创始人希勒尼认为,人生的目的是寻找快乐,故被称为“唯思乐派”。其所说的快乐包括肉体快乐和精神快乐。他们认为,最重要的快乐是身体的快乐,和直接的当下的快乐。但我感觉快乐不是无节制的,人们应当成为快乐的主宰而不能让快乐主宰人,不然可能会反得痛苦。
十五六世纪被称作欧洲的文艺复兴时期。此时哲学的研究对象从面向神,转变为面向人和自然。在批判神学的斗争中,以人和自然为中心的人文主义、自然哲学思潮蓬勃兴起。
人文主义的基本精神是抬高人的地位,贬抑神的地位。他们称颂人的价值尊严,反对盲目信仰。享受现实的幸福,追求肉体的快乐,满足尘世的生活,是人文主义者所了解的人之本性的重要内容。
彼特拉克大声疾呼——“我不想变成上帝,或者居住在永恒中,或者把天地抱在怀抱里,属于人的那种光荣对我就足够了。这是我所追求的一切,我自己是凡人,我只要求凡人的幸福。”
此外,还有一个重要方面,就是所谓性爱。薄伽丘说:“在所有的自然的力量中,爱情的力量是最不受约束和阻拦的。”
自从进入现代社会,随着科技革命的不断兴起,世界上的物质财富,也以惊人的速度不断增加。逐渐地,人们更多地将眼光放在财富的积累,以及现实的物质享乐上,却忽视了对生命意义的追寻与探索。也许这就是所谓人的异化吧。现代的人,正在逐渐失去所谓万物灵长的地位,并沦为物质和金钱的奴隶;而他们失去的东西,并不是以金钱和财富所能够衡量的。
以我个人的成长经历而言,我曾在大学和研究生阶段感受过纯粹的快乐。那种快乐的来源有两个,对未来的期待和单纯美好的初恋。这两种来源都萌生于自我的本能,没有任何尘世俗物的沾染和玷污,想来是人生最美好的时刻了。但好景不长,等我毕业准备工作时,这两种来源打起架来了。对未来的期待,促使我来到北京寻找更好的职业机会;而我心心相印、彼此依恋的初恋情人,却希望我陪她留在济南工作生活。锥心的痛苦!从我的角度看,明明是生命里最重要的两种幸福要素,却偏偏彼此不能相向而行。无尽的失落!工作后的几年时间里,我都几乎很难走出这种情感的创伤。
后来,我把所有的精力放在工作和工作技能的提升上,这使得我的事业比同龄人更早地有了突破,我早早地成为团队leader,并随之成为一个咨询机构的总负责人。随后的两段感情,一次以和前妻的离婚为终结,一次正在接受此次重病的折磨和考验。
对我来说,似乎上述哲人提到的物质享受和爱情快乐,都没有真正同时得到过。一次是期望的职业追求和倔强初恋在打架,一次是两个同样重视职业追求的灵魂在格斗,还有一次是职业有所成就之后的爱情,被自己的病痛所折磨。
这个世界上,有真正幸福、完满的人生吗?
林医生,这段时间以来,跟您交流很多,很有知己之感。您也对我谈到您的生活经历和心路历程,很感谢您对我的鼓励和帮助,我很重视和在意您的友谊和观点,期待下次与您见面时,聆听您的见解!
---程路明
---2016.5
陆晓君静静地把这封信反复看了好几遍,一股压抑不住的苦涩味道,从口中慢慢地往食道延伸,最后感觉到胃在隐隐作痛。
胃疼是她的老毛病了,尤其在她感觉压力过大或情绪剧烈波动的时候,这个小小的器官总会出来提醒她,她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每个人应对压力的身体表现各不相同,有的人是偏头疼,有的人是嗓子发炎,而陆晓君每次都是胃部疼痛。她记得很清楚,自己人生第一次感觉到胃部不适,就是在大学毕业跟程路明闹分手的时候。那次持续了很多天的撕心裂肺的疼痛,真是让她毕生难忘,而且从此以后时不时的胃疼,总会提醒她回忆起大学四年初恋时的种种。
她明白,现在这突发的胃部疼痛,是因为程路明信中的几句话——“我曾在大学和研究生阶段感受过纯粹的快乐。那种快乐的来源有两个,对未来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