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
卢克陷在椅子里,带着狡猾的微笑:“先问一个问题,警官,理查德·莫尔斯当的死对谁有利?”
我耸起肩膀:“对继承人。”
“显然是这样。我不是问这个。”(我感到他的口气过分地彬彬有礼)“谁从理查德·莫尔斯当的死中获利最大?”
“子孙。”我用平静的声音说。
卢克点头同意,显然对我的回答很满意。
“迈克尔·莫尔斯当,”他用甜酸相间的声音说,“他父亲的一半财产都属于他,而父亲的再婚危及到了一切……说真的,你是否知道遗嘱的内容?”
“是的,上校给我讲过。”
“很好。那么你知道,迈克尔从未放弃过他继承的财产,尽管他装出对金钱很蔑视。在我看来,他是头号嫌疑犯。
假使他只有十五岁,而且有不在现场的无可争辨的证明,他立即被排除在嫌疑之外。他很可能秘密地唆使一个同谋去杀人……
出事时,他自称是无意中射了一支箭,别人怎么想?奇怪的巧合,不是吗?随后他逃跑了两天——请注意他并没跑远,而是逗留在附近。接着,自演了一场可怕的喜剧:他自称相信是那支箭意外造成了他父亲的死亡——别忘了比尔和斯坦利并没说那一箭力量很弱——此时又确认了莫尔斯当比是被匕首刺死的。
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巧妙的计划,诡诈却属二流。一开始,一切都似乎让他受不了,但最终人们拼命地劝他,让他相信自己是无辜的,甚至同情他。所有的人都尽了最大的努力,以警察为首,我承认,包括我自己。
我用不着过分地谦虚。我必须对你说,我对心理学并不是不了解。但是,关于迈克尔的心理,我却不得不在猜测中摸索。奇怪的小伙子,从那陷入困境的母鹿般的目光后面有时流露出极度不安的光,他好像怨恨家里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在父亲被害之后。至于我,很简单,他不在乎、没把我放在眼里。如何解释他的神态。他为什么不说出心里话:你想了解我的内心想法吗,警官?”
我沉着地呷了一口威士忌,没有回答。 棒槌学堂·出品
“那家伙恨我们!”卢克抬高声音说,“他要让我们忍无可忍。我肯定他最终会回来收回他用来引诱我们的那份遗产,你们会看到的。”
他恢复了镇定,用从容的口气说。”开始,他借助于帮凶,除掉了父亲,使未来有了保障。我们应该承认,这场谋杀是一篇杰作,没有人怀疑他。随后,他远走高飞,待到成年,仍不屑回乡领取财产。大公无私,令人钦佩,不是吗?在大家眼里,他杀死父亲的可能性最小。当公证人说我们目前不能动那份遗产时,我开始有些开窍了。从此,我开始从另一个角度看待莫尔斯当先生的死。我对罗斯说了我的想法,她说我是胡说八道。”
卢克顿了顿。他紧紧握住杯子,我看见他的指关节都失去了血色。气愤和恐惧一齐涌上了他的脸。他竭力掩饰,但无济于事。
“那家伙已经因两次罪行在受到良心的谴责。为了增加他的财富,我看他会毫不犹豫地再次杀人。他可能不知道我们经济上的拮据。对,他恨我们,决不会罢休。
昨晚,他重开杀戒。我已经对你们说过,他如此残忍地杀害女教师并不是没有目的的。这是对我们的警告。其寓意很明确。是的,迈克尔回来了,我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就在附近。”
卢克一口干了酒杯。他向前探身,低声对我说。
“我很怕会发生最坏的事,警官。应当制止这头野兽行凶,免得……”
卢克突然收住嘴,朝客厅大门转过去:莫尔斯当上校立在门口。
第九章
尽管上校因散步而显得有些疲倦,但他坚持在伯敦住宅外进行我们的交谈。我们走在树林中蜿蜒曲折的小径上。叶簇中闪着亮点儿,树林缓和了太阳的炽热,爽人的清风包围着我们,寂静里点缀着飞鸟的鸣转。走过整整十分钟后,上校终于摆脱了沉默:“无疑,我们的成绩超出了期望:老虎气急败坏,它出笼了……”
“我宁愿说它伸出了爪子。我觉得还有另外一只疯狂的野兽处境险恶。警察调查起那老女人被害的原因,他们会审问嫌疑者,于是嫌疑者便会提到有一个悉尼·迈尔斯,伦敦警察厅的警官!这件事会让我付出巨大代价……”
“别担心,今早我见了警察。他们相信这是疯子干的,案子会很快了结。另外,伯敦住宅的人谁也不会跑到房顶上去叫喊:凶手就在家里。我叮嘱过霍普金斯和内利,他们什么都不会说,我相信他们。至于你,年轻人,如果我们共同努力查出了凶手,你可以为《每日电讯报》撰写一篇轰动一时的报导!而且,你也不必去为写小说而绞尽脑汁了!我看,这件事已够神秘的了。”
我似乎在走钢丝。今后,我必须加倍谨慎,因为我的处境是最错综复杂的:对科拉和上校,我扮演的是一个记者的角色,却又要自称是伦敦警察厅的警官,对斯特兰奇和佣人们,我是伦敦警察厅的悉尼·迈克斯;对布莱克菲尔德的居民们,我是一个普通的旅游者(只要托尼守口如瓶),然而,实际上……
但目前,我还控制着局面。我的计划如期实施,尽管女教师的死是我始料未及的。
“充满神秘,的确。你怎么看巴克斯特的供词?”
上校顿了顿。他用手背擦了擦汗涔涔的脸,装出一副精神的样子说:
“今早,我仔细地观察了黑影神奇般消失的那条死胡同。沿墙有桶和箱子……但巴克斯特一口咬定:他一步步走过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