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根儿,静静听我们家的声音:他们说什么,有没有说到我。大哥在梦中喊,他遇到了什么事,只喊了半声,再一点儿声息没有了。也许他在梦里被人杀死了。母亲一连几个晚上没说话,她是否一直醒着,侧耳听院子里的动静?听风刮开院门,一个小脚步魂影似的进来——一定是她流失的孩子回来了,她等他敲门,等他在院子里喊。
我睡在他们中间时,在说些什么?那时趴在窗口倾听的人又是谁?
我下梯子时睡着了,感觉自己像一张皮,软软地搭在梯子上。以后的事情好像是梦,守夜人的儿媳妇把我抱下来,放在一块红头巾上。她把我的衣服解开,裤子解开,逗我的小鸡鸡玩。我知道我睡着了,不能睁开眼睛,恍惚觉得她侧躺在我身旁,一只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捧着乳房,像母亲一样,把奶往我嘴里喂。我听人说,男人只有吃了第二个女人的奶,才会长大。我是否吃她的奶突然长成大人?
一个早晨,我母亲见我搂着一个女人睡觉,吃惊坏了。我把守夜人的儿媳领到白天,和我们一起生活。后来我在路上拾到的那个女人又是谁?以后的事我再记不清,好像是别人的生活,被我遗忘了。
我只记得那些夜晚,村庄稍微有些躁动,四处是脚步声,低低的说话声。守夜人家丢了一个人,他们在夜晚找不见她,从天黑找到天亮前。他们不会找到白天,守夜人不敢在白天睁开眼睛,阳光会把他们刺成瞎子。守夜人自家的人丢了,可以不向村里交代。村里人并不知道夜晚发生了什么。
守夜人的儿子分别朝四个方向去寻找,他们夜晚行走白天睡觉,到达一个又一个黑暗村庄。每个村庄都有守夜人,虽然从不见面,但都相互熟悉。他们像老鼠一样繁殖,已经成为一个群体。那些夜行人,把每个村庄守夜人的名姓传遍整个大地。守夜人的四个儿子,朝四个方向寻找小妖精的路上,受到沿途村庄守夜人的热情接待。他们接待外来守夜人的最高礼仪,是把客人请到房顶,挨个儿讲自己村庄的每户人家。
“看,西边房顶码着木头的那家,屋里睡着五个人,一个媳妇和四个孩子。丈夫常年在外,刮西风时能听见那个女人水汪汪的呻吟,她夜夜在梦中跟另一个男人偷情。”
“东边院门半掩的那户人家里,有个瞎子,辨不清天黑天明,经常半夜爬起来,摸着墙和树走遍村子,那些墙和树上有一条被他的手摸光的路。”
在主人一一的讲述中,这一村庄沉睡的人渐渐裸露在月光里。
每个村庄的夜晚都不一样,因为村里的人不一样,发生的事就不一样,做的梦也不一样。
虽然一直生活在夜里,每个守夜人对这片大地都了如指掌。
还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