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世界里,两个完全不同地位、不同身份的人想要走到一起,要付出多少呢……呵呵,你就当我在说胡话吧。或者就当我这个过来人,不忍心看着新鲜出炉的一对小情侣分道扬镳吧。”
医生又恢复了那不正经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低沉失落是夜芒星的幻觉。
“你……”
“哎呀,你这小孩怎么这么多话,不是还要谈救济会的事情吗?你勉勉强强算是过了我这关了,剩下的就去和衣奶奶商量吧。你还记得她住在哪里吧?还是那间屋子,能不能和她谈妥,就看你的能力了。”医生搓了搓冻红的鼻尖,利落地站起身,就打算走开。
“诶?等一下,你之前告诉我是要和你商量这件事……”夜芒星被对方这噼里啪啦一长串话给带懵了,愣在原地。
“对嘛,你要先过我这关,然后才能去见衣奶奶。不然你要是自己去找她,那她现在可就不在原来的屋子了。”医生随意地摆摆手,背影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
琢磨着这番话,夜芒星才总算明白,绕了一大圈这是在提防自己。
他不禁无奈地笑笑,现在这样应该算是重新取得了信任吧。
就在他抬脚走了几步后,熟悉的身影又折回来。
夜芒星挑了挑眉,等着医生说话。
这一回,医生显得有些紧张,两只手插在裤兜里,慢吞吞地说:“你说的那个医院……成立后我可以加入吗?我还是很有用的!”
这人啊……夜芒星哑然失笑,应许了。对方在三确认后,才再度离开。
重新一个人走在黑街冷清的路上,夜芒星心下感慨,自己似乎远比想象中可以有更多助力。他认识的许多朋友,都愿意为这座城市的建设,增添一份力量。
或许,他们等这一天的来临,等了太久了。
“哎,和医生聊了这么久,我嘴都累了。早知道他充其量只是一个‘守门员’,我就省着些口水了。”夜芒星自言自语嘟哝着。
“不过也多亏了他,我好像有些明白自己一直在纠结的事情了……朔月,他对我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呢……我对他……”
【你的心脏跳得好快……有些甜,有些苦,还有些酸……这是什么样的心情?】
走在只有一个人的荒凉小道上,忽然听到了另一个声音,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惊悚的情景。
“闭嘴。”夜芒星眼神一凌,熟练地低声呵斥。
那只寄宿在他心脏里的异种,学习语言的速度快得令人惊讶,才短短几天就能够掌握基本的对话。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表现的心智尚且堪忧。
【为什么……刚才那个人就说了很多话……我也想和你说话……】
【为什么不理我……】
夜芒星绷着一张脸,干脆将脑海里的声音当做幻觉,不做搭理。目前为止,他还不清楚这个心脏里突然活过来的家伙想要做什么。
至少在摸清对方的底细前,夜芒星不会贸然动手,以免打草惊蛇。
呵,不过他也没有多少能够做的。这家伙现在和他的心脏化为一体,彼此交融,一尸两命。
但如果对方想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那么哪怕同归于尽……
【朔月……是叫这个名字吗……】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夜芒星的脚步愈加急促,他压下心中的躁怒,低声说道。
【爸爸的名字是朔月……我念得不对吗……】
【妈妈……你什么时候吃掉爸爸呀……】
被这脑海里荒谬的话惊到,夜芒星蓦地停下脚步。
他面色古怪,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恰逢此时,一滴雨垂落到脸颊上。
夜芒星轻捻下来,几乎就在下一刻,感受到更多更大的雨滴滴落。
他下意识抬起手心向前平举,接过一小片雨滴,才恍然发现这不是雨。
鹅毛般的白点洋洋洒洒倾落,转瞬为寂寥的暗淡天空增添亮色。
下雪了。
这是今年的初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