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宛如被浪花托起的琥珀。古月忽然将筛子倾斜,任由几颗表皮有斑的杏子滚到边缘:“但有些瑕疵不致命。”他用刀尖挑开杏子裂口处的皮肉,露出下面依旧鲜嫩的果肉,“就像这些晒斑,削去表层依然能酿出好酒。”案板上响起有节奏的咚咚声,杏子被切成均匀的月牙瓣,飞溅的果汁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彩虹。
林悦托着下巴,笔记本上已经密密麻麻记满笔记:“从化学角度讲,熬制果酱就是果胶析出的过程。温度控制在85c左右,能最大程度保留营养成分……”话音未落,赵雪用笔尖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你就不能少说两句专业术语?让老板好好展示!”林悦吐着舌头缩了缩脖子,却悄悄掏出手机打开测温软件,屏幕蓝光映在她认真的脸上。
铸铁锅架上灶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古月往锅里倒杏子的动作极有韵律,果肉撞击锅底的脆响像在打拍子。案板上整齐码着的冰糖块被敲成细碎晶体,倾倒而下时,阳光穿透玻璃窗外的爬山虎,在晶莹的糖粒间折射出点点银光。柠檬汁挤入的瞬间,酸涩果香裹挟着初夏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惹得苏瑶对着镜头夸张地深吸一口气:“闻这味道!隔着屏幕都要流口水了!”
火苗“腾”地窜起来舔舐锅底,古月额前的碎发被热气熏得微微卷曲,汗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她却浑然不觉,专注地用木勺贴着锅底搅动。木勺与铁锅摩擦出沙沙声响,果肉在高温下逐渐软化,渗出琥珀色的汁液。随着持续搅拌,杏子的纤维开始分解,与糖液交融成浓稠的质地,蒸腾的热气在镜头前凝成细密水珠。苏瑶举着手机凑近,镜头里能清晰看见锅内泛起的珍珠状气泡,“看这咕嘟咕嘟的小泡泡!这就是美味即将诞生的信号!”古月忽然抬头,被热气蒸红的脸颊漾开笑意,沾着果酱的指尖轻点唇角:“再熬五分钟,就能尝到今年第一口酸甜的杏子酱了。”
随着持续搅拌,勺与铸铁锅碰撞出清脆声响,杏肉在明黄色火焰的炙烤下逐渐褪去青涩。蒸汽裹挟着酸甜果香在厨房翻涌,深琥珀色的果酱表面泛起细密涟漪,像是被风吹皱的湖面。林悦踮脚关掉一半灶眼,火苗瞬间矮下去半寸,原本激烈的沸腾化作温柔的咕嘟声。
“注意看这个转变!”她抄起三脚架将手机镜头拉近,金属支架与台面磕碰出细微声响,“当气泡从大变小,像撒在银河里的碎钻...”话音未落,浓稠的酱汁突然迸溅,在黑色灶台烙下焦糖色的星芒。她慌忙后退半步,发梢却已经沾了点温热的果酱,在灯光下折射出蜂蜜般的光泽。
古月的青瓷勺刚接触果酱表面,就被黏稠的质地轻轻黏住。酱汁如融化的琥珀顺着勺柄滑落,在阳光下拉出七道金线,末端悬着的珠滴折射出彩虹光晕。“果胶含量刚好。”她用指腹抹过勺背,指尖残留的果酱在皮肤表面形成半透明的薄膜,“试试这个温度。”
林悦小心翼翼地蘸取一点,舌尖刚触到酸甜的果酱,喉间突然涌上盛夏阳光晒透的杏树林气息。滚烫的甜蜜在味蕾炸开的瞬间,她下意识发出满足的喟叹,却见古月已经将玻璃罐倒扣在蒸汽上消毒。当第一勺果酱注入罐中时,沸腾的酱汁与冰凉的玻璃碰撞出细碎的欢鸣,升腾的白雾在镜头上凝结成水珠,将整个画面晕染成朦胧的暖色调。那些沿着罐壁缓缓流淌的琥珀色纹路,像是时光在玻璃上镌刻的年轮,封存住了这个被果香浸透的午后。
翌日中午,蝉鸣顺着半开的木质窗棂钻进餐馆,混合着厨房飘来的香气,将堂内烘托得热气腾腾。八仙桌上坐满了客人,瓷碗与竹筷碰撞出细碎声响,此起彼伏的交谈声里,偶尔夹杂着孩童的嬉笑。阳光穿过雕花窗格,在斑驳的原木桌面上织就金色网格,有尘埃在光束里慢悠悠打着旋儿。
门铃叮咚轻响,穿淡蓝色雪纺连衣裙的女士牵着小男孩踏入店门。小男孩约莫五岁,藕节似的手腕套着银铃铛,随着动作发出细碎清音。他肉嘟嘟的脸颊泛着苹果红,葡萄似的大眼睛被店内蒸腾的热气熏得亮晶晶,甫一进门就被此起彼伏的炒菜声、蒸腾的雾气吸引,攥着妈妈裙摆的手指不自觉松开,踮着绣着虎头的布鞋,脑袋像拨浪鼓似的左右张望。
“您好,想吃点什么?”苏瑶将烫金菜单递过去时,小男孩突然“呀”地轻呼一声,攥着果酱罐的玻璃柜台摇晃。罐子里橙红色的杏子果酱裹着果肉,在阳光下泛着琥珀光泽,勺子搅动时牵出的糖丝,像是把整个盛夏的甜蜜都凝在了里面。他踮着脚,鼻尖几乎要贴上玻璃,肉乎乎的手指在冰凉的柜台上按出圆圆的掌印:“妈妈,我要这个!”声音里裹着蜜糖般的渴望,睫毛随着眨眼轻轻颤动。
女士垂眸看着儿子,珍珠耳坠在脸颊边晃出无奈的弧度:“这孩子挑食,不好好吃饭。”她的指尖划过黑板上用粉笔书写的菜单,目光在宫保鸡丁、麻婆豆腐等菜品上匆匆掠过,眉心渐渐拧成结,“有没有什么适合小孩子的菜?清淡些,又能开胃......”尾音带着为人母特有的焦虑,指甲无意识摩挲着菜单边缘。
后厨蒸腾的热气里,古月正在颠勺的动作突然一顿。他解下沾着面粉的围裙,探出头时,正撞见小男孩踮着脚,眼巴巴盯着果酱罐的模样。孩子眼里的期待,让他想起幼时蹲在灶台边,等着母亲做桂花糖糕的光景。他快步走到柜台前,指腹蹭过玻璃罐凸起的纹路,忽然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