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子结构看,新鲜猪肉的肌红蛋白会随着氧气含量变化……”
话音未落,赵雪握着炭笔的手腕突然发力,用木质笔杆轻轻敲在她发顶:“少在这儿说天书!”笔尖沾着的石墨粉末落在林悦蓬松的卷发间,像是撒了把细碎的星光。不等林悦反驳,赵雪已经将速写本翻转过来,沾着颜料的指尖在纸面快速游走,三两下勾勒出好友此刻的模样——圆瞪的杏眼几乎要突破眼眶,嘴角还夸张地画出两道黏腻的口水线,连卫衣上的奶茶渍都被艺术化地处理成了珍珠图案。
古月握刀的右手青筋微凸,腕骨在皮肤下勾勒出凌厉的线条。骨节分明的手指像精密仪器般按住纹理清晰的牛霖肉,指尖带着经年累月的力道,将肉稳稳固定在檀木案板上。厨刀在他手中化作银色游龙,寒光掠过之处,每一道切口都与肉纹呈精准的45度角。案板上腾起细密的肉屑,像极了冬日里飘落的雪沫,在舷窗透进的阳光里翻飞出细碎的光弧。
“肉片要切得薄如蝉翼,”他的声音混着刀锋与案板的轻响,手腕灵巧翻转间,半透明的肉片便如花瓣般簌簌落在竹筛里,“这样下锅才能迅速受热,锁住肉汁。”尾音消散在蒸汽氤氲的厨房,古月突然想起师父临终前握着他的手,在布满裂痕的案板上,用最后一丝力气纠正他握刀的角度。此刻刀刃切开纤维的触感,竟与三十年前的那个雨夜重叠。
大副张建国的工装袖口蹭着舷窗,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和俺娘切的手法一模一样……”他布满老茧的手掌无意识摩挲着衣角,记忆里母亲总在煤油灯下切着酸菜白肉,昏黄的光晕里,刀锋起落间都是家的温度。
腌制环节宛如一场精密的化学实验。古月将景德镇白瓷碗推到光亮处,碗底暗刻的缠枝莲纹在光影中若隐若现。先倒入陈酿三年的绍兴花雕,琥珀色的酒液漫过肉片时,酒香混着肉腥气瞬间蒸腾,在厨房上空织成一张醉人的网。生抽沿着碗壁缓缓注入,深褐色的液体如溪流般浸润每一丝肌理,在肉片表面晕开渐变的色泽。他捏盐的动作格外讲究,指腹微微弓起,让细盐如同春雪般均匀洒落:“调料的量得拿捏准,多一分抢味,少一分寡淡。”当蛋清滑入碗中,筷子搅动时泛起的漩涡里,肉片渐渐裹上一层珍珠光泽的薄纱,淀粉在蛋液中化开,形成晶莹的保护膜,将所有滋味都牢牢锁在肉的肌理间。
铸铁锅中的菜籽油开始泛起细密油纹,古月将手掌悬在锅上方感受温度,热浪拂过掌心的瞬间,他想起第一次煎糊牛排时,师父将他的手按在铁锅上方,直到皮肤烫出红痕:“记住这个温度。”此刻油烟升腾的弧度告诉他油温已至六成。“滑油这步最关键,”他用竹筷夹起颤巍巍的肉片,在锅边轻抖三下沥干多余蛋液,热油接触肉片的刹那,“刺啦”声骤然炸开,金黄的油花迸溅成星子,在灶台上画出转瞬即逝的银河。漏勺在他手中划出优雅的弧线,每片肉都像跳着圆舞曲般翻转,浅金色的肉边微微卷起,空气中弥漫着美拉德反应带来的焦香,与先前的酒香、肉香交织成令人迷醉的交响曲。这香气顺着通风管道钻进船舱,引得轮机舱的老周用满是油污的手抹了把脸,对着轰鸣的机器喃喃:“好香,和俺闺女炸的小酥肉一个味儿……”
苏瑶举着手机直播,镜头跟着古月的动作移动:“家人们看!这手法,简直是美食界的魔术!”直播间弹幕飞速滚动,有人问:“这道菜看着好下饭”,还有人留言:“求海员小哥哥的联系方式”。苏瑶一边解说,一边时不时对着镜头眨眨眼,展示自己新做的美甲:“宝宝们,你们看这肉片的色泽,金黄诱人,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香味啦!”她还不忘将镜头转向海员们,捕捉他们期待的表情。
古月手腕一抖,铁锅瞬间腾起尺高的火舌。他将泡发的黑木耳、新鲜玉兰片倒入锅中,随着木铲翻动,脆嫩的食材发出欢快的噼啪声,山野气息裹挟着焦香在空气中炸开。待香气迸发的刹那,裹着薄芡的肉片如银鱼跃入沸水,在大火舔舐下迅速收缩卷曲,渗出的肉汁与蔬菜汁水交融,在锅底凝成琥珀色的酱汁。
“听好了!”他左手抓过青花调料罐,白蒙蒙的盐粒、暗红的花椒面呈抛物线坠入锅中,“火候就像拿捏人心,差一分寡淡,过一分焦苦!”话音未落,手腕猛地发力,铁锅在空中划出半道银弧,葱段、蒜末裹着滚烫的油星腾空而起,在明火中翻了个身,恰好落回滋滋作响的食材堆里。金黄的肉片、乌黑的木耳、洁白的玉兰片在铁锅中跳起圆舞曲,溅起的油花在灶火映照下宛如细碎的金箔。
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古月额前的碎发,他却像操控千军万马的将领,木铲起落间精准地将酱汁浇在每一块食材上。当锅盖闷上的瞬间,厨房内响起交响乐般的咕嘟声,混合着八角桂皮的暗香,将所有人的目光牢牢钉在灶台。
瓷盘与桌面相触发出轻响,过油肉宛如一件艺术品呈现在众人眼前。琥珀色的肉片浸润在浓稠的酱汁里,乌黑的木耳泛着油亮的光泽,玉兰片边缘微微卷起金边,翠绿的葱段与暗红的木耳形成鲜明撞色。几片薄荷叶斜斜倚在盘边,宛如雪地里绽放的寒梅。
张建国的喉结剧烈滚动,布满老茧的手握着筷子不住颤抖。肉片入口的瞬间,咸香麻辣在舌尖炸开,焦脆的葱香混着肉汁在齿间流淌。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仿佛又回到了晋省老家的小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