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阻拦。
这是阳谋!调虎离山?还是借机探查?
“让他们过来。”林逸迅速做出决断。躲是躲不掉的,不如看看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示意柳乘风隐藏好。
很快,那名面皮白净、下颌无须的蓝袍太监在一名将作监吏员的陪同下,来到了珍异司院门口。冯御史派来的两名“匠人”守在院门内,面无表情。
蓝袍太监目光扫过院内,最后落在闻声走出的林逸身上,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这位想必就是新晋的林员外郎了?咱家姓曹,在内务府当差。奉上命,调阅‘珍异司’近三年所有外邦及边疆进献奇物、矿藏的登记存档,以及相关入库勘验记录,还请林员外郎行个方便。”
他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神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曹公公言重了,此乃下官分内之事。”林逸拱手,不卑不亢,“只是不知公公要调阅哪一类的记录?近三年卷帙浩繁,下官也好让人尽快整理出来。”
“所有!”曹公公强调,“尤其是涉及金石矿物、或记载有特殊效用、异象的贡品,咱家都要过目。林员外郎,这可是宫里贵人的意思,耽搁不得。”他特意加重了“宫里贵人”四个字。
林逸心中冷笑,这是拿大帽子压人。他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公公明鉴,所有存档调阅,需有监正大人或负责少监的批条,下官方可开库取卷。且卷宗繁多,整理需要时间。不如请公公稍坐,下官这就去请示监正大人?”
曹公公眉头一皱,似乎对林逸的“迂腐”有些不耐,但规矩如此,他也不好强行硬闯档案库房。“那便快些!咱家就在此等候。”
林逸正要转身去请示,曹公公身后一名小黄门却忽然指着值房敞开的门,尖声道:“曹爷爷,您看那桌上,是不是有些石头?”
林逸心头一紧。他刚才只收起了关键样本,桌上还放着几块用作掩护的普通矿物标本。
曹公公目光立刻投向值房内,眼中精光一闪:“哦?林员外郎正在研究矿物?不知是何奇石?咱家可否一观?”
说着,竟不待林逸同意,抬步就要往值房里走。
守在院门内的两名“匠人”下意识地上前半步,隐隐挡住去路。
曹公公脸色一沉:“嗯?尔等何人?敢阻拦咱家办差?”
气氛瞬间紧绷!
就在此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院外传来:“曹公公好大的火气。”
众人回头,只见冯御史身着绯色官袍,面色平静地踱步而入,身后跟着两名都察院的随从。他的目光淡淡扫过曹公公一行人,最后落在林逸身上,微微点头。
曹公公见到冯御史,脸色变了变,似乎有些意外,随即挤出一丝笑容:“原来是冯大人。咱家奉内务府之命,前来调阅贡品存档,不想惊动了冯大人。”
“本官奉旨查案,恰好在此。”冯御史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调阅存档自无不可,但‘珍异司’目前协助本官办理甲字库火灾一案,其内存档卷宗,皆可能为证物。曹公公若要调阅,还需按规矩,先由内务府行文至都察院备案,说明具体缘由、调阅范围及用途,由本官核准后,方可按规定程序查阅抄录。此乃办案章程,想必曹公公知晓?”
一番话有理有据,滴水不漏,直接将曹公公的“宫里贵人”招牌挡了回去。
曹公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当然知道这个规矩,只是没想到冯御史会亲自出现,而且态度如此强硬。“冯大人,这……这是贵人的意思……”
“便是一品贵妃,也需依法度行事。”冯御史打断他,语气转冷,“曹公公,若无都察院备案文书,还请回吧。若强行索取案牍,妨碍公务,本官只好依律参奏内务府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曹公公知道今天无论如何是达不成目的了。他狠狠地瞪了林逸一眼,又忌惮地看了看冯御史,最终甩了甩袖子,冷哼一声:“好,好!咱家这就回去禀明!我们走!”
带着一众随从,灰溜溜地离开了珍异司。
院中暂时恢复了平静。冯御史挥挥手,让两名“匠人”继续守好院门,然后对林逸道:“林员外郎,随本官进来。”
两人进入值房,关上房门。柳乘风无声地守护在暗处。
“冯大人,方才多谢解围。”林逸行礼。
“不必多礼。”冯御史摆摆手,神色凝重,“这个曹太监,是丽景宫的人。”
丽景宫!三皇子的生母,丽妃娘娘的宫殿!林逸心中一沉。果然牵扯到皇子!
“他们来得这么快,看来有人坐不住了。”冯御史看着林逸,“你方才似乎有话要说?”
林逸立刻将发现手札接头暗记、以及柳乘风调查到的关于周家庄子的情况,简明扼要地禀报了一遍,并提及可能存在第三方势力也在调查周家。
冯御史听罢,眼中寒光闪烁:“丙字库……周三……京西庄子……好!这条线越来越清晰了!周世荣此人,本官也有所耳闻,手眼通天。至于第三方……”他沉吟片刻,“或许是徐阁老安排的另外一路,也可能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此事本官会立刻禀报阁老,并安排人手,秘密监控周家庄子,同时彻查丙字库!”
他看向林逸:“你做得很好。但此地已不安全。曹太监虽被本官挡回,但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从即刻起,你搬去本官在都察院安排的一处隐蔽值房暂住,那里更安全,也方便随时商讨案情。”
这是要将自己置于更严密的保护之下,也意味着更深入地卷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