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处逢生的狂喜,如同奔涌的激流,瞬间冲垮了林逸一直紧绷的神经。看着苏婉清持剑护卫的身影和柳乘风与刺客头目激战的矫健身姿,他只觉得浑身力气被抽空,眼前阵阵发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林逸!” 苏婉清清冷的惊呼声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她顾不得追击残敌,身形一闪,已来到林逸身边,在他倒地前稳稳扶住了他。触手之处,一片粘腻温热的濡湿,那是尚未完全凝固的鲜血。她低头看去,林逸右腿的伤口狰狞可怖,脸色更是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他失血过多,必须立刻处理!” 苏婉清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她快速撕下自己劲装内衬相对干净的布条,手法熟练地为林逸的伤口进行压迫止血。她平日里博览群书,不仅精通经史,对医术亦有涉猎,此刻动作精准果断,毫无寻常女子的慌乱。
另一边,柳乘风与那刺客头目的战斗已到了白热化。刺客头目刀法狠辣凌厉,招招夺命,显然是军中高手或顶尖杀手出身。但柳乘风的武功路数更为诡异刁钻,一对分水刺如同附骨之疽,专攻关节要害,更兼身法飘忽,在方寸之地腾挪闪转,将刺客头目的大部分杀招化解于无形。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两人兵刃硬拼一记,各自退开两步。刺客头目眼中凶光更盛,他瞥了一眼周围,手下刺客在突然出现的伏击下已死伤近半,剩下几人也被苏婉清带来的人手死死缠住,眼看任务已不可为。
“撤!” 他当机立断,嘶吼一声,毫不犹豫地掷出两枚烟丸。
“砰!砰!” 烟丸炸开,浓密的灰白色烟雾迅速弥漫,遮蔽了视线,也掩盖了刺鼻的气味。
“小心毒烟!” 柳乘风厉声提醒,屏息后退。
待烟雾被夜风吹散些许,废墟中除了几具尸体和受伤呻吟的刺客(被迅速制服),那名头目和另外两名轻伤者已借着烟雾和夜色掩护,消失得无影无踪。
柳乘风没有贸然追击,对方显然精通遁逃之术,且暗处是否还有接应尚未可知。他迅速收拢人手,警惕地护卫在赵恒、苏婉清和林逸周围。
“王爷,此地不宜久留。追兵随时可能再来,或者引来巡城兵马。” 柳乘风抱拳对赵恒道,目光扫过林逸的伤腿,眉头紧锁。
赵恒从最初的震惊与庆幸中恢复过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清明。他看向苏婉清,眼神复杂:“苏……苏小姐,你们如何得知此地?又怎会在此接应?” 他印象中,苏婉清应该在安全别院,更不可能知晓这条绝密逃生通道的出口。
苏婉清已初步为林逸包扎好伤口,闻言抬起头,月光下她的面容清冷依旧,但眼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决然:“王爷,此事说来话长。但请相信,我与柳大侠绝无恶意。是林逸之前留下的‘风影卫’紧急联络渠道发挥了作用,加上一些……我自己的判断。”
她略作停顿,看向意识有些模糊的林逸,语气微微放软:“当得知王府遇袭、全城戒严的消息时,我便知事情有变。柳大侠通过‘风影卫’的暗线,捕捉到一些不寻常的兵马调动痕迹,指向城西这片废弃区域。我们本是在几处可能的接应点分散潜伏,碰碰运气,没想到……真让我们等到了。至于密道出口的具体位置,是柳大侠根据地形和王府旧档的蛛丝马迹推断出来的。”
柳乘风在一旁沉声补充:“王爷,林公子在离京前,曾将‘风影卫’的部分应急指挥权通过密语方式交给了苏小姐,嘱托若京城有惊天变故,而他又联系不上时,可视情况动用。此外,林公子也曾与我探讨过王府可能的安全屋和逃生路径,虽未明说,但结合卷宗记载和实地勘验,缩小范围并非不可能。”
赵恒闻言,心中震动。林逸竟然在暗中做了如此周全的安排,甚至将部分底牌交给了苏婉清!这份未雨绸缪的智慧和对苏婉清毫无保留的信任,让他感慨不已。同时,苏婉清在此危难时刻所展现出的胆识、决断力和行动力,也彻底颠覆了他以往对这位“才女”的认知。这绝非寻常闺阁女子所能为!
“林逸他……” 赵恒看向昏迷过去的林逸,担忧道。
“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腿伤很重,失血过多,需要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进行清创缝合,用药调理,否则恐有后患,甚至……落下残疾。” 苏婉清的语气保持着冷静,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林逸那条腿若保不住,对他将是何等打击。
“我们必须立刻转移!” 赵恒斩钉截铁,“柳大侠,你们可有安全的落脚点?”
“有。” 柳乘风点头,“我们在城南有一处秘密货栈,表面经营南北杂货,实则是‘风影卫’在京城的一个隐蔽据点,有地道通往更加隐秘的院落,药品、物资一应俱全,且与市井混杂,不易被大规模搜查。只是……” 他看了一眼赵恒,“王爷,您的目标太大,如今全城恐怕都在搜捕您和林公子。”
“无妨,” 赵恒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他们以为我已经死了,或者被困在王府。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候反而最安全。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会藏在闹市区的货栈里。而且,我需要立刻知道外面的具体情况!”
“王爷英明。” 柳乘风不再多言,“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动身。苏小姐,请带上林公子,我们从预定路线撤离,沿途有我们的人清除痕迹、制造假象。”
苏婉清点点头,在柳乘风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