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手下的协助下,小心翼翼地将林逸背起。林逸虽然消瘦,但毕竟是个成年男子,苏婉清身形纤细,背起来颇为吃力,但她咬紧牙关,步履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一行人借着夜色和废墟的掩护,迅速消失在城西荒芜的巷道中。柳乘风和他带来的“风影卫”精锐展现出极高的专业素养,前哨、断后、侧翼掩护井然有序,巧妙地避开了几队明显增加了巡逻密度的官兵,最终有惊无险地抵达了城南那片鱼龙混杂的坊市。
秘密货栈从外面看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但进入内部,穿过堆满货物的前院和几道巧妙伪装的暗门后,赫然出现一个干净整洁、设施齐全的内院,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地窖手术间,里面刀具、烈酒、缝合针线、金疮药等物准备充分,显然是长期备战的状态。
苏婉清亲自为林逸清理伤口、缝合、上药包扎,动作专注而轻柔。柳乘风找来的一个信得过的老郎中在一旁指导,并提供了内服的汤药。整个过程,林逸因失血和疼痛几度微微醒转,意识模糊中,只看到苏婉清那双盛满担忧却异常坚定的眸子,以及她额角细密的汗珠,便又沉沉睡去,但心中某个角落,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安稳。
将林逸妥善安置后,苏婉清才稍稍松了口气,洗去手上血污,换了身干净衣物,来到隔壁房间。赵恒和柳乘风正在那里,面色凝重地听着一名刚刚从外面带回最新消息的“风影卫”探子汇报。
“……宫中确切消息,陛下仍处于昏迷,太医院束手无策。皇城已被御林军统领魏锋完全封锁,许进不许出,所有消息严密封锁。三皇子以‘监国’名义,联合内阁部分大臣,发布公告,称有‘奸佞’勾结外藩、谋害陛下、意图不轨,现已逃窜。公告虽未明指,但矛头隐隐指向王爷您……以及‘擅离职守、行踪不明’的林逸林公子。”
探子声音低沉:“朝中多位与王爷交好、或曾为林公子说话的大臣,已被以‘协助调查’为名软禁府中。京城九门戒严,进出盘查极其严格,尤其是通往北疆和王爷封地的方向。另外……坊间开始流传对王爷不利的言论,说王爷早有不臣之心,此次陛下病重,正是王爷勾结林逸图谋作乱所致……”
赵恒听完,面沉如水,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局势比他想象的还要恶劣!对方不仅掌控了宫禁和部分朝堂舆论,更是要将他彻底钉死在“谋逆”的耻辱柱上,斩断他所有的政治退路和人望基础!这是要将他连同林逸,从肉体到名声,彻底抹杀!
“好狠的手段……好快的动作!” 赵恒声音冰冷,“我那三哥,看来是筹谋已久了。只是,单凭他一人,恐怕还调动不了御林军统领魏锋,也未必有这般雷霆万钧、环环相扣的魄力。背后定然还有高人,或者说……更大的利益集团。”
柳乘风颔首:“王爷所言极是。据我们另一条线报,就在王府遇袭前后,京城几大勋贵府邸皆有异动,暗中有兵马集结的迹象。而且,北方边境……似乎也有些不太平的消息传来,但被刻意压制了。”
“边境?” 赵恒眼神一凛,“难道是……”
就在这时,躺在隔壁房间床上的林逸,似乎被隐约的谈话声惊动,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腿上的剧痛依旧,但已不像之前那般难以忍受,伤口处传来清凉的药感。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但显然很安全的房间,身上盖着干净的薄被。
“林逸,你醒了?” 苏婉清一直留意着隔壁动静,第一时间走了进来,手中还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她走到床边,俯身查看他的脸色,“感觉如何?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看着苏婉清近在咫尺的、难掩疲惫却写满关切的脸庞,林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好多了……婉清,是你救了我……还有柳兄。王爷呢?他可安好?”
“我没事。” 赵恒和柳乘风也闻声走了进来。赵恒看到林逸醒来,脸上露出一丝欣慰,“这次多亏了苏小姐和柳大侠,否则你我二人,恐怕真要葬身在那片废墟了。”
林逸挣扎着想坐起来,被苏婉清轻轻按住:“别乱动,小心伤口。” 她将药碗递到他嘴边,“先把药喝了。”
林逸就着她的手,慢慢将苦涩的汤药喝下。药力作用下,精神稍振。他看向赵恒和柳乘风:“外面情况如何?”
赵恒将探子回报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末了沉声道:“如今我们已成‘钦犯’,京城遍布罗网,对方掌控宫禁舆论,势大难挡。林逸,你有何看法?”
林逸闭目沉思片刻,尽管身体虚弱,但大脑在药力刺激和危机感驱使下飞速运转。他回忆着之前掌握的线索,结合【知识库】中关于政治斗争、舆论战、危机应对的案例碎片,一条模糊但大胆的思路逐渐清晰。
他重新睁开眼睛,目光扫过赵恒、苏婉清和柳乘风,缓缓说道:“王爷,对方此计,可谓毒辣。将陛下昏迷、京城动乱的所有罪责,推到我们头上,既能铲除您这个最大竞争对手,又能掩盖他们自己的罪行,还能借机清洗朝堂,一举多得。”
“但我们并非没有机会。” 林逸声音虽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第一,陛下只是昏迷,并非驾崩。只要陛下未死,一切就还有变数。对方之所以急于给我们定罪、封锁消息,恰恰说明他们心虚,怕陛下醒来!所以,陛下的安危和清醒的可能性,是我们最大的希望,也是对方最大的弱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