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片刻后,徐氏长长的猛抽一口气,再次屏气凝神和礼单瞪眼睛。
旁边的秋草小丫头,是一脸的虔诚、虔诚......仿佛看向的不是礼单,而是过年过节时千家万户叩拜的神像。
元秀的另外一个丫头梅花就要成亲,今晚又不在这里,徐氏过年时就向老太爷说姑娘需要再备个丫头,元秀定亲后,奶娘又提一遍,甄氏已经告诉新集镇上的人牙子,又让元连去三宝县城里见人牙子,说元家要买人。
一主二仆,眼神聚集在大红的聘礼单子上面,一个认字的,两个不认字的,都看得聚精会神。
不认字的能看什么呢?
徐氏和秋草一面看,一面把她们抽空去帮忙实物入库时,看到的大箱子小匣子,在脑海里一遍遍的回想。
都有什么呢?
现银一万两,黄金一千两。
用的:胭脂一百匣:牡丹胭脂、玫瑰胭脂、茉莉胭脂......有一半的胭脂名字元秀从没有见过,从小到大在新集的她不知道这是异国的胭脂,起名要么是谐音,要么是到国内后根据色泽做的比喻。
就像一匣胭脂名叫琥珀,但并非琥珀里提炼而出。
各色的香粉一百匣、各色的薰香一百匣、各色的香精一百瓶......元秀从不知道过日子里有这么多奢侈的细节,衣食无忧的她受到尊敬祖父的人加之青眼,她本以为自己过的比世人都好。
再往下面看:大手巾、小手巾、云绸手巾、青绸手巾、玉锦手巾......托赖新集是个夹在南北的大集市,元秀认得出一半的丝绸名称,还有一半进上的贡品,她这是头回听说。
在“绣梅花手巾、绣竹子手巾、绣飞鸟手巾、绣双飞鸟手巾、绣群鸟手巾、绣云雁手巾.......”的字样里,元秀阵阵的眩晕。
到这个时候,她也得承认护国公府郑重提亲,除去卫王全家亲临表示尊贵,汪学士是祖父梦萦魂牵的旧友表示用心,在其它这种种上面,她也无可挑剔。
有人可能要说,胭脂一百匣还值得写出来,一条绣梅花、绣云雁的手巾也值得写上来?
那不是一条手巾,那也是每样至少一百的手巾,而绣梅花能出千百样式,一段老枝加三朵梅是一种,独绣梅花是一种,半开梅花是一种,半开的梅花是三片五片的卷花瓣,还是五片八片的展花瓣,又是一种。
绣梅花,并不是只有一种图案。
绣云雁也是如此,云雁杨柳、云雁黄花、云雁兰草、云雁湖石......青云雁、蓝云雁、各色斑斓的云雁......有人可能要说,云雁只有一种颜色。你敢确定?
后世有用云雁做官服补子,去数数用了几种颜色?和现实的云雁相不相符?
图案属于艺术,艺术可以想像。
这么多各式图案的手巾,写在聘礼单子上面,也仅是一句带过:各色手巾一万条里的绣梅花手巾、云雁手巾。
第六十七章这打击就年青来说不可谓不重
元秀越往下看,就渐渐的带出敬重,从珍珠玉瓶、药石人参、箱笼皮毛里看到这门亲事的分量。
难怪祖父不劝她,只是把聘礼单子送来。
他知道元秀必然能在这份单子里看到想要的东西,比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好”逑,不是指一男一女先你情你爱的,爱的不能自拔,可以惊天地泣鬼神,听见他们事迹的人纷纷泪眼汪汪感动到不吃不喝,这种才叫好逑。
逑,配偶的意思。
好逑,郑重认真的迎娶。
那一点“京里风流公子可以一个带出另一个”的芥蒂没这么容易下去,这点疑心不安焦虑忧惧甚至鄙视轻蔑包括恼怒,还在元秀心里,但是对方没有见色心喜,她总不能说还不明白。
元秀的神情里也开始肃穆,发自内心的敬重提亲的这家府第。
聘礼单子能和书比厚,今天晚上看不完,洗漱过睡下来,元秀回想甄氏又带来祖父的另一句话:“据汪学士说,向秀姐你的聘礼时价十万,另外那两件首饰是大长公主的嫁妆,价值不可估量。”
元秀呼一口气出去,以后的婆婆是公主,这份聘礼单子里到底还有几件是贡品?
是燕燕聘礼的五倍,哦,加上贡品,不止五倍。如果护国公世子是个贪色的人物,那他肯定糊涂。
元秀自问,一个元秀不值这么多的聘礼。
再反复的回想,从脑海里把那天的身影扒拉出来,他力压南阳侯世子向燕燕定亲,整个新集镇上都有所谈论,但凡是世故明白的人,都觉得这是最好的结局。
那么他并不糊涂。
为什么要下这么大的本钱呢?
元秀不明白。
她也还是没有想到未来的夫婿个头不高,容貌不好。
南阳侯世子下跪、世叔尤认的下跪,让云展无形中添上莫大的光彩。精气神其实算容貌英俊的一个重要因素,有人五官夺目,气质萎顿,在别人的眼里容貌也会大打折扣。
再说个头不高?
拿谁相比?
南阳侯世子和尤认的下跪,让没有人敢站在云展旁边,这就无比相比,而最近的两个人跪的只有半截身高,这么一突出的话,说不好围观者的眼里,云展还成高个的那个。
元秀在今天晚上还是没弄明白夫婿的外表,被盘旋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