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说那业余赛黑得很,去年有个选手被打断了腿。”
漆雕?抬头看了眼墙上的赛程表,最底下一行用红笔写着“业余组重量级:奖金10万”。她摸了摸内袋里的钞票,厚度刚好够林溪做第三次韧带修复手术。“不去,你膝盖怎么办?”
“我可以再等……”
“等不了了。”漆雕?打断她,指尖划过拳台围绳上的磨损处,那里的帆布已经露出了线头,“医生说,再拖下去,你可能永远站不上拳台了。”
林溪的眼泪掉得更凶,砸在拳台的木板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可我不想你去受那委屈……”
“委屈?”漆雕?笑了,眼角的疤痕跟着动了动,“当年在省队,啤酒肚把泻药掺进我水里,我不还是拿了冠军?”她站起身,原地跳了跳,肋骨的疼痛减轻了些,“放心,你姐我别的本事没有,挨打和赢,还是会的。”
这时,拳馆的门被推开,风卷着梧桐叶滚进来。亓官黻背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站在门口,军绿色的工装裤上沾着机油,头发里还卡着片枯叶。他看到漆雕?,眼睛亮了亮:“雕姐,听说你要去打比赛?”
漆雕?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
“段干姐让我送点东西。”亓官黻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放,哗啦倒出一堆旧零件,“她说这些荧光粉能做护具涂层,挨打时会发光,裁判看得清楚。”他拿起个生锈的轴承,“对了,她还说,啤酒肚的徒弟有哮喘,不能剧烈运动。”
林溪眼睛瞪得溜圆:“你怎么知道?”
“我去化工厂废品堆找零件时,听见啤酒肚打电话。”亓官黻挠了挠头,“他让医生在那小子的 inhaler 里换药,说是能让他‘刚好’在决赛前发作。”
漆雕?的手指猛地攥住围绳,帆布的粗糙摩擦着掌心。她突然笑了,眼角的疤痕像条活过来的龙:“好啊,来得正好。”
比赛前三天,漆雕?去拳馆训练,刚推开大门就愣住了。拳台周围站满了人,亓官黻和段干?在绑横幅,上面写着“雕姐必胜”,红油漆是用段干?实验室的荧光粉调的,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绿光。闾丘龢提着个保温桶站在角落,里面飘出中药味,他身边的厍?正在给拳台围绳缠胶带,胶带上面印着公交车的时刻表。
“你们这是……”漆雕?的嗓子有点发紧。
“听说有人要欺负我们雕姐?”殳龢把手里的铁棍往地上一顿,发出哐当巨响,他身后的妹妹殳晓拄着拐杖,手里举着个写着“打假”的牌子,拐杖头在地上敲出笃笃的声。
相里黻抱着本线装书跑过来,书页哗啦作响:“我查了宋代的拳谱,里面说对付胖子要打他的膝盖外侧,那里有个穴位……”
“别听她的。”令狐?把手里的老烟枪往鞋底磕了磕,烟灰落在亮黄色的运动服上,“当年我在消防队,对付大块头就得用巧劲,像这样……”他突然往后退了半步,手肘猛地顶向空气。
漆雕?看着眼前的人,鼻子突然一酸。这些年她和林溪躲在这破旧的拳馆里,像两只受伤的刺猬,没想到真出事时,会有这么多人站出来。
“都回去吧。”她抹了把脸,“这是我的事。”
“是我们的事。”段干?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喷雾瓶,往她的护具上喷了点荧光粉,“你忘了?当年你帮我把化工厂的证据交上去,现在该我们帮你了。”她压低声音,“我在荧光粉里加了点东西,遇热会变色,要是那小子用了违禁药,一出汗就会显出来。”
漆雕?看着拳台边忙碌的身影,突然想起多年前刚进省队的那天,教练说拳击是孤独的运动,擂台上只能靠自己。现在她才明白,真正的拳头,从来不是一个人握紧的。
比赛当天,市体育馆座无虚席。漆雕?在后台绑护手带,手指穿过白色的绷带,一圈圈缠紧,像在给自己裹上铠甲。林溪蹲在她面前,往她的拳套上涂凡士林,指尖的颤抖透过拳套传过来。
“别抖。”漆雕?拍了拍她的手背,“等拿了奖金,带你去吃火锅。”
“嗯。”林溪的声音带着鼻音,“我妈说,吃火锅能去晦气。”
广播里传来报幕声,啤酒肚的徒弟——一个叫张强的壮汉,正耀武扬威地走上拳台。他穿着金色的出场服,在灯光下闪得人眼晕,每走一步都往后台的方向瞥,嘴角挂着挑衅的笑。
“雕姐,加油!”亓官黻突然从人群里挤过来,塞给她个东西,“段干姐说这个关键时刻用。”
漆雕?摊开手心,是个小小的喷雾瓶,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她刚要问是什么,裁判已经在喊她的名字。
走上拳台的瞬间,欢呼声和嘘声像潮水般涌过来。漆雕?抬头看向观众席,亓官黻他们坐在最前排,举着用荧光粉写的牌子,段干?的眼镜反射着灯光,像两只亮闪闪的萤火虫。闾丘龢正往嘴里塞速效救心丸,厍?在给他拍背,手里还攥着公交车的调度表。
裁判讲解规则的时候,张强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教练说了,只要你乖乖倒下,这五万就是你的。”他晃了晃手里的信封,厚度和啤酒肚给的差不多。
漆雕?笑了,眼角的疤痕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可惜,我想要的是十万。”
第一回合的铃声响起,张强像辆坦克似的冲过来,拳头带着风声砸向漆雕?的脸。她往旁边一闪,拳头擦着她的耳朵过去,带起的风刮得脸颊生疼。她趁机绕到张强身后,手肘顶住他的后腰,这是相里黻说的宋代拳谱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