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滚。宗政?挡在李默床前,梗着脖子,平时软乎乎的人,这时候倒硬气,今天你不赔钱,就别想走。公理自在人心!
王海涛笑了,笑得一脸横肉都抖:公理?我就是公理!他伸手就要推她。就在这时,沈砚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个录音笔,按了下开关。王经理,刚才你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
王海涛脸一变,青一阵白一阵的:你想干什么?敲诈?
不想干什么。沈砚把录音笔揣起来,语气平静,就是想让你按规矩办事。工伤赔偿,一分都不能少。李默哥受的伤,该算的都得算。
你以为有个录音笔就能吓唬我?王海涛从兜里掏出个信封,扔在沈砚脚下,信封地落在地上,露出里面的钱,这里面有两万,拿着滚,别再烦我。不然我让你在镜海市待不下去。
沈砚没捡信封,反而从包里拿出几张照片。这是你挪用工程款的证据,去年你把工地的钢筋换成了次品,还虚报了数量。他把照片摊在桌上,一张一张摆好,还有你和材料商勾结的发票,上面有你的签字。要是这些东西被送到建委,你觉得你还能当经理吗?
王海涛的脸白了,一点血色都没了。他盯着照片看了半天,手攥得紧紧的,指节都白了,突然笑了:行,算你狠。赔偿款我给,但是......他话锋一转,眼里闪过点算计,我要你们签个协议,以后再也不能找我麻烦,也不能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李伯赶紧点头:签!我们签!只要你赔钱,怎么都行!
沈砚却摇了摇头:协议可以签,但赔偿款必须按国家标准来,一分都不能少。少一块,这些照片明天就出现在建委的桌上。
王海涛咬了咬牙,腮帮子鼓着,像含了东西:好!我现在就去取支票。算我栽了!
他走后,李默拉着沈砚的手,眼泪掉下来,砸在沈砚的手背上,烫得很。沈记者,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沈砚拍了拍他的手:不用谢,这是我该做的。你好好养伤,别的别想。
宗政?给沈砚倒了杯茶,看着他手里的照片,突然想起什么。沈记者,你这些证据是怎么拿到的?王海涛把这些藏得可严了。
沈砚笑了笑,没多说:我有个朋友在建委上班。他喝了口茶,茶根沉在杯底,像落定的尘埃,安稳得很。
下午,王海涛送来了支票,金额正好是国家标准的赔偿款——比他一开始想给的多了快一倍。李伯拿着支票,手都在抖,眼泪掉在支票上,晕开了墨迹,把字都晕得看不清了。
沈砚帮他们签了协议,收好录音笔和照片。以后要是还有事,随时找我。他留下个电话号码,写在张纸条上,转身要走。
李伯突然叫住他:沈记者,你......你要不要留下来吃顿饭?我让小宗买点菜,咱爷仨喝两杯?
沈砚摇摇头:不了,我还有事。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李默,眼神软了些,好好养伤,会好起来的。医生说你这情况,恢复的希望不小。
宗政?送他到医院门口,阳光正好,照在地上的水洼里,亮得晃眼,把人的影子都照得清清楚楚。沈记者,你接下来要去哪?
去下一个地方。沈砚笑了笑,白衬衫被风吹得动了动,还有很多事要做。他转身走了,白衬衫在人群里晃了晃,渐渐没了影——像一滴墨滴进了水里,慢慢散开。
宗政?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个没送出去的茶碗。碗里的茶根沉得很稳,像谁的心,终于落了地。
没过多久,李默的腿真有了知觉——那天他试着动了动脚趾,居然动了!医生说恢复得比预想中好,以后说不定能走路,甚至能干活。李伯每天抱着紫砂杯去医院,给儿子讲茶馆里的事,讲沈砚怎么帮他们讨回公道,讲刀疤刘拿了钱就没再来过,讲门口的老槐树发了新芽。
那天宗政?整理茶馆的桌子,在沈砚坐过的位置下,发现了个小本子。翻开一看,里面记着好多名字,都是被拖欠工资或者工伤没人管的工人,每个名字后面都写着事由,有的画了勾,有的没画——画了勾的大概是解决了的。最后一页写着句话:总有人要站出来,不是吗?字写得很有力,一笔一划的。
窗外的老槐树发了新芽,嫩绿色的,在风里晃,软乎乎的,像婴儿的手指头。檐角的铜铃响,像在说,是啊,总有人要站出来。
这天傍晚,茶馆快关门了,宗政?正要锁门,突然看见沈砚站在老槐树下。他手里拎着个行李袋,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几件叠好的衣服,像是要远行。
沈记者!她喊了一声,心里有点惊喜。
沈砚回头笑了笑:我来拿我的本子。早上走得急,落这儿了。
宗政?把本子给他,犹豫着问:你要走了?
沈砚点点头,把本子塞进行李袋,去南方,那边有个工地也出了类似的事,有人找我过去看看。
那......以后还回来吗?她问得小声,怕唐突。
沈砚看着老槐树,沉默了会儿,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动了动。说不准。他顿了顿,又说,要是回来,还来你这喝茶。就喝你泡的老茶头。
宗政?笑了,眼里亮堂堂的:好,我给你留着老位置。茶也给你备好。
沈砚挥了挥手,转身走了。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青石板路上,像一行没写完的诗。
宗政?锁上门,檐角的铜铃又响了,轻悠悠的。她抬头看天,晚霞红得像火,映着老槐树的新芽,暖得人心头发烫。
突然,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很重,带着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