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露,薄雾如纱,缭绕在青翠的山谷之间。张玄推开柴扉,一股清冽的空气迎面扑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早已沉寂的灵力之海,如今只剩下一片平静。
陈丽从屋内走出,手中提着两个竹编的药篮。她今日穿着一件素雅的青布裙,发间依旧别着那半截玉簪,簪身温润,却隐隐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裂痕。
“今日去东山,”她将一只篮子递给张玄,唇角含着浅笑,“听说那儿最近长了好些紫云草。”
张玄接过篮子,目光在她发间的玉簪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温和地点了点头。二人并肩走出小院,沿着蜿蜒的石阶向山上行去。路旁的草叶还挂着未干的露水,打湿了他们的布鞋裤脚。
扣肉摇着尾巴跟在后面,一身黑毛在晨光中泛着健康的光泽。它时而蹿进草丛扑腾两下,时而凑到张玄腿边蹭一蹭,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若不是亲眼见过它撕裂虚空、第三只眼洞穿星河的威能,任谁都会以为这只是一条寻常的家犬。
山路渐陡,陈丽的呼吸略微急促起来。张玄放缓脚步,伸手扶了她一把。触手之处,是她微凉的手腕,再不复当年运转《太素玄经》时那温润如玉、灵力流转的触感。
“累了就歇歇。”他轻声道。
陈丽却摇头笑了笑:“这才哪到哪,莫非你真当我成了弱不禁风的凡俗女子?”话虽如此,她却并未挣脱他的手。
东山向阳的坡地上,果然生着一片茂盛的紫云草,紫色的小花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二人蹲下身,开始仔细采摘。
“记得当年在昆仑药园,”陈丽一边熟练地将草药放入篮中,一边轻声说道,“为了一株三百年的紫云草,还得跟看守灵兽打上一架。”
张玄动作微顿,眼前仿佛闪过那片灵力氤氲、奇花争艳的仙家药圃,与眼前这平凡却生机勃勃的山坡重叠在一起。他笑了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沧桑:“那时你觉得那灵兽凶恶,我还笑你胆小,结果被它追着撵了大半个山头。”
陈丽噗嗤笑出声,眼波流转,横了他一眼:“还不是你非要摘它守着的那株最大的?”笑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几只早起的山雀。
扣肉在不远处刨着地,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鼻子嗅来嗅去,尾巴摇得更欢了。
阳光渐渐炽烈起来,篮子里的草药也多了起来。张玄直起身,捶了捶后腰——这个动作对他而言曾经无比陌生。他望向远处,他们的那几间茅屋在山脚下显得格外渺小,炊烟尚未升起,一片宁静。
“回吧,”陈丽也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日头毒了。”
下山的路轻松许多。扣肉有时会窜得没影,过一会儿又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嘴里有时叼着一只肥硕的山鼠,有时是一颗奇形怪状的野果,献宝似的放到陈丽脚边,被她哭笑不得地推开。
午后,溪水潺潺,在阳光下闪烁着碎金般的光芒。张玄坐在河边一块光滑的大石上,手持一根简陋的竹竿垂钓。鱼线没入清澈的水中,随波轻荡。他并未真正在意是否有鱼上钩,只是享受着这份久违的宁静,目光偶尔掠过水面,看向对岸正低头整理钓具的陈丽。
她的侧影在粼粼波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柔和,那半截玉簪在她乌黑的发间若隐若现。张玄的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掌心,那里,几道极淡却无法真正磨灭的法则刻痕,在阴雨天总会泛起隐隐的钝痛,提醒着他那段执掌造化、却也背负着无尽重量的过往。并非神力反噬,更像是宇宙法则在他这具凡胎肉体上留下的永久印记,如同树木的年轮。
扣肉趴在他脚边,下巴搁在爪子上,眼皮耷拉着,似乎睡着了。但偶尔它的耳朵会机警地抖动一下,或者尾巴尖不自觉地轻轻扫过地面,划出玄奥难言的轨迹。
时间仿佛被溪水浸泡得缓慢而绵长。直到陈丽那边传来鱼线绷紧的声响,她才轻呼一声,手腕一抖,一尾银光闪闪的河鱼便被提出了水面,在岸上活蹦乱跳。
“今晚有鱼汤喝了。”她提着鱼,脸上洋溢着简单的喜悦,朝着张玄笑道。
张玄也笑了,提起自己的竹竿,鱼钩上的饵食早已不知去向。他摇了摇头:“看来还是你技高一筹。”
就在这时,天际隐隐传来沉闷的雷声。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聚拢了些许乌云,山风也带上了湿意。
“要下雨了,”陈丽抬头望了望天,“收竿回去吧。”
两人收拾好渔具,提着那尾鲜鱼,沿着溪边小路往家走去。扣肉小跑着跟在后面,不时抬头嗅一嗅空气中的雨腥味。
豆大的雨点开始砸落,起初稀疏,很快便连成了线,在山间织起一片朦胧的雨幕。雨水打湿了他们的衣衫,贴着皮肤,带来凉意。张玄掌心那几道刻痕开始作痛,像是有细针在里面轻轻搅动,他不动声色地握了握拳。
跑回小院,柴扉轻掩。屋檐下,雨水汇成珠串,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陈丽将鱼放进屋檐下的木盆里,转身看向张玄被打湿的头发和肩膀,眼神温和:“去换身干爽衣服,别着了凉。”
她自己的发丝也贴在脸颊边,略显狼狈,却别有一种生动的美感。那半截玉簪被雨水浸润,更显温润。
张玄点头,推开屋门。屋内陈设简单,一桌两椅,一张木榻,墙角堆着些竹编器具和农具,火塘里的余烬尚温,散发着淡淡的松木香气。一切都透着凡俗生活的烟火气,与他们曾经历经的星河大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