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崩解仿佛隔了无数个时空。
他换好衣服出来时,陈丽已坐在窗边的小凳上,用一块干净的布巾擦拭着那半截玉簪,动作轻柔而专注。雨声淅沥,敲打着窗棂和屋顶的茅草,衬得屋内更加宁静。
扣肉蜷在火塘边,舔着自己略微潮湿的爪子,第三只眼的位置皮毛微微起伏,闭得紧紧。
“这雨一时半会儿怕是不会停了。”陈丽望着窗外迷蒙的山色,轻声道。
“嗯,”张玄在她身旁坐下,拿起一把小刀和一根木头,开始心不在焉地削着什么,“正好歇歇。”
屋内只剩下雨声、刀削木头的沙沙声,以及火塘里偶尔爆出的一点细微噼啪声。一种平淡而真实的暖意在这方小小的空间里流淌。
陈丽擦拭玉簪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目光落在簪身上那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裂纹上,眼神有些恍惚,仿佛透过它看到了极其遥远的过去。那些记忆如同被深埋的宝藏,既沉重又珍贵。
张玄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她。他没有用任何神念,只是如同世间最普通的丈夫那样,轻声问道:“怎么了?”
陈丽回过神,摇了摇头,将玉簪重新别回发间,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想起……这簪子还是当年在娲皇宫遗迹里,你替我挡下那记空间碎片后,我从废墟里捡回来的。”
那时金殿倾颓,法则乱流肆虐,她在一片混乱的霞光与尘埃中,看到了这半截仍闪着微光的簪子,就像抓住了过去某个完整的瞬间。
张玄沉默了片刻,记忆的潮水无声涌来。他摊开左手掌心,那几道刻痕在屋内昏暗的光线下并不明显,但隐痛依旧。“都过去了。”他说,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告诉自己。
“是啊,都过去了。”陈丽轻声应和,目光转向窗外连绵的雨幕,“现在这样,很好。”
真的很好吗?张玄没有问出口。舍弃了搬山煮海的神通,重归这粗茶淡饭、生老病死的轮回,看着掌心刻痕在雨天作痛,看着她鬓角终将如雪……但这片屋檐下的安宁,这无需时刻警惕宇宙生灭的松弛,这触手可及的陪伴,或许便是那场惊天动地的战争之后,所能拥有的最好结局。
扣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将湿漉漉的脑袋搁在陈丽的膝盖上,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安慰声。陈丽笑着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耳朵:“知道你饿了,待会儿雨小些就给你弄吃的。”
雨声渐密,温柔地笼罩着山野,也笼罩着这间小小的茅屋,将往日的硝烟与未来的隐忧都暂时隔绝在外,只留下此刻灶膛里即将燃起的温暖火光,和弥漫在空气里、平淡却真实的凡人炊烟的气息。那气息里,有着人间最绵长的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