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界在浩瀚无垠的虚空中蜷缩着,像一颗受伤的星辰,藏匿于一枚质子核心那无法言喻的微小世界内。张玄立于残破的界壁边缘,目光穿透那层无形的薄膜,凝视着这个微观宇宙的奇景。没有恢弘的星海,却有着更为惊心动魄的壮丽:星尘汇聚成发光的河流,在真空中无声奔涌;无数细小的光粒悬浮,如同凝固的太阳,洒下柔和而永恒的光芒;更远处,由纯粹能量构筑的山峦起伏,流淌着液态的彩虹。这里的一切,都精致到令人窒息,却又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磅礴法则之力。
陈丽残存的神识碎片,如同风中残烛,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逍遥界星核温养的核心区域。此刻,那几片黯淡的石质碎片,却正散发出微弱却清晰的共鸣,仿佛沉睡的心跳被唤醒。这共鸣并非指向张玄,而是穿透了逍遥界的壁垒,与这质子宇宙深处某个存在遥相呼应。
“张玄,”扣肉的声音响起,他已化形为身着玄黑劲装的少年模样,眉宇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锐利,额间那一道淡金色的竖痕紧闭着,此刻却在微微颤动,“丽姐的碎片…在呼唤。这共鸣…指向这个世界的核心。”
张玄心头一震,没有丝毫犹豫:“走!”
逍遥界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循着那越来越清晰的共鸣指引,在这微观宇宙中穿梭。不知过了多久,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广阔的金色大陆悬浮在虚空核心。大陆之上,并非自然形成的山川地貌,而是无数由精纯能量与奇珍异矿雕琢而成的殿宇、高塔、桥梁。它们的风格,带着一种穿越亘古洪荒的苍凉与神圣——飞檐如凤翼般优雅伸展,廊柱上缠绕着活灵活现的玄奥符文,亭台楼阁间流淌着实质般的灵雾。这分明是娲皇宫的形制!只是规模缩小了亿万倍,精巧地构筑在这微观的天地之间。
更让张玄心神剧震的,是大陆中心那座巍峨的神殿。殿前广场上,矗立着一尊巨大的雕像。人身蛇尾,面容悲悯而威严,双手似在虚托着无形的苍天——正是娲皇圣像!与陈丽神识深处烙印的影像别无二致!无数细微如尘的光点生灵,正围绕着圣像虔诚地膜拜,汇成一片虔诚的光之海洋,低沉的祷祝声汇聚成无形的洪流,在虚空中回荡。
“娲皇在上…永佑吾族…” “补天遗泽…万世不灭…”
逍遥界的出现,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这片神圣空间的宁静。亿万光点生灵同时停止了祷祝,无数道或好奇、或敬畏、或警惕的意念波动,如同无形的触手,谨慎地探向这个不速之客。整个微观宇宙,陷入一片奇异的寂静。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那座宏伟的神殿深处,一道温和却无比清晰、仿佛能抚慰神魂的意念波动,跨越虚空,直接传入张玄与扣肉的心底:
“远道而来的客人,携带娲皇的印记…请入神殿一叙。”
声音苍老,带着洞悉世事的疲惫,却又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逍遥界在无数光点生灵“目光”的注视下,缓缓降落在神殿前的广场上。张玄与扣肉步出界门,踏上这片由纯粹灵光凝成的广场。神殿那巨大的门扉无声地向内敞开,里面并非金碧辉煌,而是一片深邃的、如同浓缩了星河的光之空间。一位由最为纯净柔和的光芒构成的老者身影,静静悬浮在空间中央。他的形态并不完全稳定,光晕流转,仿佛随时会融入这片星海,但那双由凝练星光构成的眼睛,却穿透了张玄与扣肉的身体,似乎直视着他们灵魂深处的烙印——娲皇的气息,以及逍遥界星核那独特的、属于宇宙胚胎的律动。
“欢迎你们,” 老者的意念平和,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背负着‘火种’使命的…旅人。”
“‘火种’?” 张玄眉头紧锁,这个词在娲皇血晶传递的信息中曾惊鸿一瞥,却始终不明其意。
老者没有直接回答,他的光影手臂轻轻拂过虚空。刹那间,张玄和扣肉眼前的景象变了。他们仿佛被拉入了时间长河的源头,目睹了这个微观宇宙的诞生——
并非混沌初开的爆炸,而是一幅令人心碎的景象:一片比眼前这微观宇宙庞大亿万倍、辉煌到难以想象的洪荒天宇,正在走向无可挽回的终结。星辰黯淡,法则崩坏,空间像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无数强大的生灵在绝望中哀嚎、湮灭。就在这宇宙末日般的画卷里,一点微弱却坚韧无比、烙印着娲皇补天道韵的灵光,从崩塌的核心中艰难逸出,穿透了维度壁垒,最终坠入这枚漂浮于无尽虚空、结构奇特的“种子”质子内部。它带来了娲皇最后的守护意志与一丝微弱的宇宙本源法则碎片,如同燎原的星火,点燃了这个质子内部沉寂的“土壤”,孕育出眼前这个在夹缝中挣扎求存的微观文明。
画面再转,无数个同样辉煌又同样走向毁灭的宇宙残影在老者周围飞速闪过,如同被随意丢弃的枯叶。每一个毁灭的宇宙背后,都隐约浮现出那些冰冷、漠然、结构匪夷所思的“园丁”身影。它们如同宇宙花园中最无情的收割者,挥舞着名为“重启”的镰刀,将不符合“模型”的“杂草”——那些试图独立演化、诞生出独特法则与可能的宇宙——彻底抹除。逍遥界那不断成长、孕育独立法则雏形的星核,在“园丁”的规则里,正是最需被清除的“异端”。
“我们,是上一个被‘修剪’的洪荒留下的最后一点遗烬,” 老者的意念带着沉重的疲惫,光之身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