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但两天内别喂它吃任何东西。之后再正常喂它。它会恢复健康的。我直接载你去火车站,你是搭火车来的吧?”
瓦塔南此刻不得不说实话了:
“我是搭飞机来的。”
教授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
“从来没有人是搭飞机从艾佛动物行为研究中心过来的。”
“这是因为我是先从索丹屈莱到罗瓦涅米去,然后再转搭飞机过来。”
“所以你和艾佛那边一点关系也没有吗?”教授吃惊地问道,“但你看起来就像是那边派来的人啊!”
于是瓦塔南说起了来龙去脉。他说野兔的确是来自于南方的黑诺拉,接着他开始详述他是怎样带着野兔走遍全芬兰,一路经过尼尔西艾、拉努阿、波西奥、罗瓦涅米、索丹屈莱、森比欧,又返回罗瓦涅米,然后来到此地。教授稍早时候已经在交通繁忙的马内汉大道上将车子停靠在路边了,他用不可置信的神情聆听着瓦塔南陈述,不时还惊叹道:“真不可思议!”
等到瓦塔南说完之后,教授有点夸张地表示:“我勇敢的朋友,这一言一语都叫我难以置信。但这真是个美丽的故事。只不过,你竟然需要编造这些话,实在是叫人感到奇怪。你现在马上回到研究中心,我明天会打电话过去求证。”
“非常好,如果您不相信我的话,可以随时打电话去研究中心。这些故事并没有什么重要性。”
在索科思百货公司外头的街角,一头疲累的麋鹿正在挣扎,一位装扮掉了一半的圣诞老人穿着木屐踢了它几下,可怜的麋鹿紧闭着双眼,肯定是因为疼痛的关系。在麋鹿的周围,聚集了几名孩童,他们嚷嚷着,其中一位疲惫的母亲只得一再说:“贾利,贾利,不要骑上去,咱们走了,过来。贾利,听话。”
瓦塔南突然感到非常不舒服,便请求教授先驶离这个地方,于是车子又启动了。
到了火车站,教授说:
“不行,我真的得从你手中带走这只小动物。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究竟是哪个疯子要你负责从艾佛带这只野兔过来就医?眼下最好的解决方法是,你先独自回去,我明天会派人送回野兔,它今晚可以在我家过夜。”
瓦塔南再次声明自己和艾佛动物行为研究中心一点关系都没有。
“拜托,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教授一面说,一面想从瓦塔南手中抢过野兔。汽车在一家熟肉店前面停下,阻碍了交通。
瓦塔南紧抱着野兔不放,整个情况让他联想起了一个小时候听过的老故事:两名妇人抢夺着一个孩子,抢得用力的妇人是抢到了孩子,但是孩子最后回到了放手的妇人怀里。瓦塔南放了手,对教授说:
“我想到一个方法,请您打电话给索丹屈莱的兽医,这样您就会相信我了。电话费我来付。”
教授思索了一会儿,接着说:
“有何不可,我就住在苦鲁努哈卡区,到我家再打电话。我一点都不相信你所说的话,对待这只野兔可不能开玩笑。我喜欢各种动物,朋友,所以绝不会随随便便让人带走它们。”
“但您却拿动物做实验。”
“那是为了科学研究。而且那与你无关,那是我的工作。”
他们打了电话给索丹屈莱的兽医,并且证实了瓦塔南关于当天早上在索丹屈莱一家旅馆里让野兔看病的说辞。而兽医得知瓦塔南已经抵达赫尔辛基后十分讶异。
教授缓缓放下听筒,用诧异的眼神看着瓦塔南。瓦塔南询问该支付多少通话费。但教授似乎没听见,反而对他说:
“我希望能够再听一次你的故事,我先来准备三明治,你不赶时间吧!”
“一点也不。”
19 宿醉
瓦塔南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身上裹着一条地毯。某种苦涩的液体在他的胃里不断发出咕噜声响,并且逐步逼近喉咙。他想吐,却无力睁开双眼,四周听不见一丁点儿噪音,但是在回想的同时,他开始听见各种噪音:嗡嗡声、噼啪声还有鸣笛声。又一次,黄色的胆汁充满了他的嘴。
瓦塔南保持着姿势不动,他知道自己现在只要一动,就会呕吐。他吞咽下嘴里的胆汁。他不敢抬起手摸自己的额头,即便如此,他很清楚额头上早就布满了汗珠。瓦塔南心想自己闻起来一定很臭。他小心翼翼地让舌头在嘴巴里活动,只感到自己的口腔里黏乎乎的。
心脏呢?尽管跳得不是很规律,但似乎还运作着,懒懒地跳动着,就像在地砖上漫步的哨兵,偶尔又会快速地跳几下,仿佛要蹦出胸膛似的,并且一直传递至脚趾头,然后静止下来,在随后数秒钟里又开始缓缓运作,继续原本的缓慢跳动。瓦塔南必须紧紧抓住地毯边缘,因为地板似乎摇晃着,汗珠一直流到他的颈子上,他突然觉得浑身发热,全身是汗,而裹在身体外面的地毯似乎变得越发沉重,让人无法忍受。
要是我能够睁开眼睛,哪怕只是一只眼睛也好,瓦塔南心里小心翼翼地想着,却没有睁开任何一只眼睛。光是这个想法便已经够鲁莽了。他得试着再睡一下,要是他能够一直睡到死就好了。又或者这已经是死亡了?这个想法令他想笑,但是随着胆汁再次充满嘴巴,欢乐的想法立刻消散无踪,而他也必须勇敢地再度吞咽胆汁。
瓦塔南试着睁开眼睛看看眼前的一切,他的精神状态似乎无法精确地捕捉现实状况,许许多多的可能性一一浮现,但是他的大脑无法牢牢地捕捉这些影像,以便从思绪中整理出可靠的结论。
有时候,这种搜寻思绪的动作对于瓦塔南而言就是极大的娱乐活动:原本欢乐好玩的记忆似乎躲避着他,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