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仿佛处于一片冰冷的水潭中,浮起时想要挣扎,可手肘和背部稍微动弹一下就触碰到了坚硬的水底。
那种不适感让丛仪无法入睡,意识昏昏沉沉时耳边似乎还有很多人在说话。
可想要醒来却也无法睁开双眼。
无数的画面碎片闪过,可只是短暂唤醒了一下内心深处的记忆,并不能延伸出更多。
那些画面中,他看见了一抹少年的身影。
那人时常跟在他身边,像是一个乖巧的小挂件。
许许多多的记忆当中都有着他的踪迹,丛仪拼命想要看清楚他的脸,可却怎么都做不到。
“哥哥,如果父亲发现是我弄坏了秋千一定会生气的,但如果是你的话肯定没关系。”
“好吧,那你下次可得小心一点,不要再粗心了。”
“知道啦!”
“哥哥,父亲责罚你你不生气吗?对不起啊,我以为他不会生你的气呢。”
“没关系的,虽然里面有点黑,但是我偷偷藏了一个终端可以玩。”
“哥哥,你好聪明啊,我都想不到。”
“哥哥救我!”
“小介!”
疗愈舱内发出了急促剧烈的警报声,紧接着弧形的半透明舱门缓缓开启,一缕白色的雾气窜了出来。
阎攸昱接到消息进入房间时,便看见不着寸缕的omega坐在氤氲着雾气的舱体内。
一双澄澈蓝色的眼眸中含着水汽,表情有些呆愣茫然,好像不知道自己此时在哪里。
而在听见脚步声传来时,丛仪缓缓抬起头,与阎攸昱对上视线。
眼底的情绪没有丝毫变化,几乎让阎攸昱以为他再次失去了记忆。
心底一动,他还未开口,便见那人嘴角一撇委委屈屈地伸出了藕白纤长的手臂。
“先生……”
阎攸昱悄然松了口气,刚一上前就被omega抱住了腰。
丛仪似乎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这会儿身体还在微微发着抖。
但这明显不是最糟的,阎攸昱的手落在他光洁的后背时没忍住用力,才回想起他身上还没穿衣服。
“上楼休息?”
丛仪点点头,在他用毛毯盖住自己时顺势蜷在了他怀中,像是祈求庇佑的脆弱宠物。
可等上了楼,阎攸昱又改变了想法。
刚将丛仪放下,他就自觉钻进了被子里,很乖顺地眨巴着大眼睛看他。
“先生,我刚才又想起来一点以前的事情了。”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在自己昏迷时都发生了些什么,也还没能完全回忆起来之前发生的事情,只是习惯性将自己的事情全部告诉自己最信任的人。
阎攸昱也并未提起,只俯身看着他。
“什么事?”
丛仪裹着被子凑过来,大着胆子拽他坐在床边,然后将自己塞进了他的怀中。
“我又梦见我弟弟啦,他还叫我救他呢,我还知道了他的名字里有一个jie字。”
他说着露出了苦恼的表情:“但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个字。”
阎攸昱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这会儿抬手轻轻帮他顺了一下长发。
“知道了,我会让人帮你找。”
丛仪听后有些高兴,小声嘟囔了两句。
“那他应该叫丛jie,这个名字好像也挺好听的。”
“和你的名字风格一样。”阎攸昱难得没有敷衍,说了这么一句后忽然想到了什么:“你失去了几乎所有的记忆,但是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主动询问丛仪的事情,于是丛仪听后忽然有些雀跃。
猛地坐直身体,他抬头看向阎攸昱,直勾勾盯着那双深邃的眼眸。
“其实我也记不清楚了,但是岑老板捡到我的时候口袋有我的东西,上面印着我的名字,所以他才知道的。”
阎攸昱皱眉:“那是什么?记录身份信息的身份卡?”
如果有这东西的话,想要找寻丛仪的来路就简单多了。
但丛仪很快便摇了摇头,有些委屈似的:“不是,岑老板说只是一本书,上面印着我的名字而已。”
阎攸昱看着他沮丧的模样,却不觉得是这样简单。
他去拍卖场的次数也不算多,大多数时候都是有目的的去,和拍卖场的老板岑上金也打过许多次交道。
这人心思缜密并不简单,而且有着不小的强迫症和探究欲。
在丛仪这件事情上,如果不是真切确定了他的身份,是不会随意将一个不知会否正确的名字按在别人身上的。
何况这个人还是他阴差阳错捡到的大拍品。
alpha心情复杂,但丛仪却对此一无所知。
他的脑海中还残存着刚才的画面,虽然想不起来更多,但却让他觉得充满希望。
总有一天他会想起所有事情的,虽然他隐约间有预感,记起来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好事,可这件事的确是有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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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门外等候这件事对于白狼来说只不过是家常便饭,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很快阎攸昱就出来了。
从房门的缝隙中,他看见床上的被子鼓起了一个小山包。
并未多言,便很快听见了男人沉冷的声音。
“他怎么样?”
知道他说的是谁,白狼低着头跟上他,很快便给出了回答。
“在不远处被人拍了,星网上已经传开,名誉受损后销声匿迹一段时间还是能继续活跃,还要再添把火吗?”
阎攸昱思忖片刻,“不用再管。”
“是。”
西里尔的行为纯属于自讨苦吃,但好在这几年阎先生的脾气已经变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