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
“传言纷乱,尚无定论。” 秦镶玉摇头道,“有说是王国北方‘自由之刃’组织所为,有说是王室内部反对派下的手,还有……”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谨慎,“有零星耳语称,是长公主罗尼丝殿下,为保王国安宁,大义灭亲。”
李患之轻轻呵出一口气,那声息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冷笑。
“罗尼丝……” 她转身走到桌边,指尖缓缓划过粗糙的木纹,“这些年,她一直扮演着劝谏者、调和者的角色,一副温婉识大体的模样。若欧西斯曼的死当真与她有关,那她在我们面前演的这出戏,可就太精彩了。”
“陛下,我们此刻该如何行事?” 云破军问道,“是否直接下令让大使李寨安扶持新的代理人,彻底掌控胡安王国?”
“不可。” 李患之抬手制止,“国王刚死,局势尚未明朗。罗尼丝此刻必然已经掌控了王宫卫队,甚至部分军队,正是她权力最盛之时。我们贸然插手,只会打乱全盘计划。”
她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再等等。罗尼丝既然敢‘大义灭亲’,接下来,她定会推出一位新国王,再为自己揽权找到最光鲜的借口。我们且看她如何唱完这出戏。”
戒严持续了整整三日。
第四日清晨,王宫钟楼忽然响起悠长的钟声,一连九响 —— 这是胡安王国国王驾崩的哀钟,沉痛的声响传遍了王都的每一个角落。紧接着,公告官骑着高头大马,在王都主要街道上高声宣读王令:
“胡安王国至高无上的国王,欧西斯曼陛下,于三日前遭奸人暗算,不幸蒙天神召唤,回归神座。举国哀悼三日,以慰先王在天之灵!”
“然,国不可一日无主。经王室元老会与长公主罗尼丝殿下共议,依据古老律法与血脉传承,拥立先王堂侄女、尊贵的朵拉梅丝公主继承大统,为新任胡安女王!”
“罗尼丝长公主,德高望重,忠诚体国,于危难之际匡扶社稷,功不可没。特命其为摄政大长公主,总揽国政,辅佐女王处理朝政,直至女王成年亲政!”
公告宣读完毕,城中顿时掀起阵阵骚动,议论声此起彼伏,但很快便被巡逻士兵的呵斥声压制下去。李患之坐在客店大堂中,慢条斯理地喝着胡安特有的香料茶,将市井间的窃窃私语尽数收入耳中:
“朵拉梅丝?那不是旁支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吗?今年才十四岁吧?”
“这么小的年纪,懂什么治国理政?说到底,还不是罗尼丝公主说了算?”
“倒也比欧西斯曼国王强些…… 那位国王太过暴戾,动不动就与天国起冲突,日子也不好过。”
“嘘!小声点!现在说这些,是不想要命了?”
李患之放下手中的陶杯,对身旁的云破军低语:“听到了吗?‘暴戾’。欧西斯曼一死,他从前那些激怒天明帝国的行为,如今都能被解释为‘个人性情暴戾’,而非王国的既定意志。
罗尼丝这一手,把自己和新女王都打扮成了‘拨乱反正’的救星,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好一步借刀杀人、揽权固位的棋。” 云破军冷声说道,“既除掉了不听话的弟弟,又顺理成章掌控了大权,还能以温和姿态面对帝国,争取喘息时间。陛下,那矿场的微红晶石之事……”
“必然与她脱不了干系。” 李患之眼神锐利如刃,“欧西斯曼若要私下窃取这些晶石,罗尼丝作为他最亲近的姐姐,又是昔日屡屡从中斡旋的人,绝无可能一无所知。只是我们尚不清楚,他们搜集这些晶石究竟有何用途。”
她稍作停顿,语气愈发笃定:“如今欧西斯曼已死,所有罪责都能推到一个‘暴君’身上,她则可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甚至可能早已转移或销毁了大部分证据。”
说罢,李患之缓缓站起身,周身散发出不容置疑的威严:“但我们此行,本就不是为了一场证据确凿的审判。
我们是为了弄清潜在的威胁,并将其彻底消除。现在,戏已演到此处,该去见见我们那位‘失职’的大使李寨安了。”
天明帝国驻胡安王国大使馆内,李寨安正对着卷宗蹙眉沉思,忽闻侍从仓促通报 “有天国商人求见”,刚起身相迎,便撞见立在厅中的女子。
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李寨安瞳孔骤缩,脚步顿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一身素净的商贾装扮,青丝仅用一支白玉簪绾起,看似寻常,眉宇间却透着不容错辨的帝王威压,分明是天明帝国的女皇李患之!
他竟未接到半点通报,女皇居然悄无声息驾临胡安王都!李寨安心头巨震,慌乱得手足无措,连礼仪都险些忘却。
“怎么?不认识朕了?” 李患之抬眸望他,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却冷得没有半分温度,全然不似寻常商贾女子的温婉。
熟悉的声线让李寨安猛然回神,他慌忙俯身跪地,额头几乎触到地面,声音带着难掩的惊惶:“这实在太过意外!臣未曾接到陛下驾临的任何通报...臣… 臣驻胡安王国大使李寨安,恭请圣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患之轻摇莲步,走到厅中主位座椅前缓缓落座,指尖轻叩扶手,并未叫他起身,开门见山问道:“胡安王国的欧西斯曼国王死了,你这几日在做什么?”
“臣…… 臣正在收集相关情报,分析局势走向,正打算整理成册后电告中枢!” 李寨安并非无能之辈,只是女皇突然驾临且语气不善,让他心神大乱,回话间才略显结巴。
